誰的文化?誰的記憶?《渭水春風》
3月
23
2016
渭水春風(陳效真 攝,大稻埕戲苑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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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惠(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研究所)

每個時代,好的壞的,都有許多看不見、未知的、待解決的問題,臺灣歷經了荷西、鄭氏、清領、日治等各個不同時期的更迭,層層疊疊之下,如莊萬壽在《台灣文化論──主體性之建構》中提到:「臺灣本土因有外來而使內部思想、意識不同程度的凝聚,而傾向一體化。」【1】 而音樂時代劇場的《渭水春風》,以蔣渭水(殷正洋飾)的故事,喚起身為「臺灣人」的民族自覺與試圖「傳承」蔣渭水可歌可泣的文化精神,但觀眾能否認同以音樂劇形式塑造出的蔣渭水?這是編劇與導演需面對的課題。

2010年已在國家戲劇院首演的《渭水春風》,要進入大稻埕戲苑,在舞台方面,從大劇場進入中小型劇場,精簡過後,以斜坡、樓梯與拱門,將舞台動線做到最多的可能,一樣搭配多媒體,時而出現的歷史老照片等,比起國家戲劇院,大稻埕與觀眾的距離,必定是更加親近。

劇情以「現在-過去-現在」的架構,從蔣渭水逝世五十周年(1981年)開始,回溯到1921年,蔣渭水與林獻堂(程伯仁飾)創立台灣文化協會,一張「台灣臨床講義」,寫下臺灣人的病狀與解決藥方,蔣渭水站出來,為人民發聲,也因此常與執政的日本政府發生衝突,多次進出監牢,但蔣渭水依然喊著「同胞須團結,團結真有力」的口號。接著霧社事件爆發,為了揭露真相,再度與日本政府起衝突,但當時蔣渭水的身體已日益衰落,最後在妻子陳甜(林姿吟飾)的懷中逝世。

為了音樂劇效果,劇情依據史實但也經歷改編,例如蔣渭水與好友稻垣藤兵衛(江翊睿飾)在夜晚幫陳甜和李菜(鍾筱丹飾)解圍,雙雙陷入愛河,而後來爆發的霧社事件,也因為日本人稻垣與賽德克族李菜的愛情故事,格外感人。而林獻堂在劇中的腳色,一方面陳述事實,另一方面使蔣渭水的角色個性更鮮明化,選擇霧社事件,而不是日本在台販售鴉片為副線,為劇情增加了更多的衝突與矛盾,視覺效果當然也因此豐富。為了以音樂劇形式演出,編導確實必須挑選可看可唱可演可跳的內容,但也不能容許真正的歷史被扭曲或被遺忘,即使《渭水春風》欲傳達的是蔣渭水的崇高精神,一種時代感受,一種身為臺灣人的自覺,不過,觀眾若不認識蔣渭水,甚至不曉得渭水高速公路,在對歷史不熟悉的情況下,即使劇情的內容,傳達給觀眾臺灣文化運動精神,也不免擔心會有誤導的可能。

回到音樂劇本身,《世界恬靜落來的時》在劇中頭尾呼應,該曲可說是《渭水春風》的主打歌,林姿吟也詮釋出有個人甜美風格又不失大方的陳甜,殷正洋從2010首演至今,優美的歌聲與融入時代性的語言,但歲月的痕跡也難以隱藏,好的是經驗與情感的累積,包含再次演出還有與永遠的女主角洪瑞襄的情感,殘酷的是,面容的歲月無法對應在英年早逝的角色蔣渭水身上。詞曲幾乎是新創新作,也兼具各類型風格,但劇中音樂的功能性較弱,音樂在表達喜怒哀樂之餘,也要能推動劇情的發展,但整齣音樂劇的氣氛瀰漫著沉重的情感,難免令人有怠倦之感。《渭水春風》掛上臺灣音樂劇的名號,不論是歷史性與現代性,兩者之間的平衡點,決定了觀眾接受到多少文化情感的傳承。

註:

1.莊萬壽,《台灣文化論──主體性之建構》,2004,頁36。

《渭水春風》

演出|音樂時代劇場
時間|2016/03/06 14:30
地點|大稻埕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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