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一下,有何不可!《狡兔三哭》
3月
08
2023
狡兔三哭(不貳偶劇提供/攝影芥末影像)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343次瀏覽

文 洪郁媗(專案評論人)

《狡兔三哭》為由不貳偶劇、落語家戴開成與繪師方志偉結合偶戲、落語和繪畫所帶來的小品。去年,此組跨界團隊配合「虎年」的主題而創作《三人成唬》的新創落語,今年則延續生肖主題,以「兔子」為主角,並以日本民間童話、謠曲為參照,擷取兔子在不同故事中所展現的面相,展現出不同於靈動、乖巧的白兔形象。對台灣觀眾而言,落語不算上熟悉的表演形式,對落語的認識多半來自日式影劇、漫畫作品,但是或許正因落語文化並非源於在地,較少非正統不可的硬性限制和規矩的想像,反之能以更為開闊的胸懷欣賞新編落語和在地創作所構成的作品。

在本次演出五個相互關聯,以兔子為主角的落語中,各個故事中兔子的狀態和其所遭遇的事件可對應到取材的神話,如剝皮的兔子對應到的〈因幡之白兔〉以及從〈咔嚓咔嚓山〉中提煉並改編的老夫妻、兔子與狸貓三者間的角色關係。創作團隊為了故事的連貫與趣味,在原先較為平淡的故事中加入時事梗、諧音梗和一些異想天開的無釐頭元素,甚至在段落之間的串場讓繪師身著印有「老屁孩」的衣服,一本正經地拋出帶點尷尬和冷幽默的「胡說八道」,增添另種微妙的滋味。然而,有些段子似乎顯得太過刻意和重複,使得笑點有些牽強。前三個段落中,這些段子的出現不免使敘事節奏偏慢,在串接兔子的過往經歷和受老夫婦幫助的環節銜接上略顯拖沓,也使結尾試圖將故事線收攏的段落和最後的反轉顯得倉促。


狡兔三哭(不貳偶劇提供/攝影芥末影像)

儘管劇情的編排上仍可見斧鑿的痕跡,但落語、戲偶與插畫三者匯融所激盪而成的巧思卻截長補短、相互輔助,為原先較為單薄的情節增添了由不同媒材帶來的可看性。觀眾透過落語家的表情、聲音變化與上半身的肢體語言進入那由兔子為了渡河而贈耳予鱷魚的世界,角色變換和劇情推進全仰賴表演者的一言一行。然而,以聲音向觀眾闡述動態的行為始終有其限制,而布袋戲偶的加入確實讓角色更為生動。也使觀眾更能一窺劇中世界的樣貌。不同於落語以言語所勾勒的想像,偶戲的加入使想像終於落地化為可視的情節,適度地調節了敘事節奏。

個人認為,以檢視小品的角度審視《狡兔三哭》,確實能感受到團隊們在改編與創新方面所下的功夫,亦有些環節起了娛樂效果——風潮正熱的時事梗還是冷颼颼的尷尬幽默皆有可能不小心戳中笑點。少數的美中不足之處在於節奏的編排,我好奇若是割捨較為平淡的段子,作品可否更為輕盈和連貫?在日本江戶時期,落語的功能本在博君一笑,如同大眾娛樂般人人可得。回到現今,《狡兔三哭》其小規模的製作和不強加說教的風格,只求輕鬆一下的特質,確實和落語精神呼應成趣。

《狡兔三哭》

演出|不貳偶劇
時間|2023/02/24 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二樓藝文空間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對臺灣觀眾而言,落語並非常見的表演藝術,加之主要故事內容亦非大眾熟悉的日本童話與神話,因此要如何「在地」,則形成另種考驗。
4月
10
2023
所謂的「跨界合作」並非首次,這已是繼2020跨2021年《戴開成落語:寶船浮世》(鄰人製作)、2022年《三人成唬》(不貳偶劇)後,布袋戲師郭建甫、落語家戴開成(開樂亭凡笑)與繪師方志偉(方尾)三人組合的第三次演出⋯⋯
3月
08
2023
創傷後的封閉、失語狀態,很大程度來自於支援體系的失能。讓我們再次回到舞台上具有多重意義的女性裙擺——裙擺遮蔽著女性私密處,是最常遭受攻擊的標的,卻也是生命/身體的來處。這裡可以是保護,卻也是不被理解的囚地。劇中以三代母女關係、外加象徵庇蔭的姑娘神靈,指出女性情感連結時常依然受限於父權
3月
28
2026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