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愁者聯盟,可苦可樂《一個兄弟》
7月
04
2016
一個兄弟(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08次瀏覽
湯欣曄(自由業)

冷伯和亂場仔的組合,就是「複愁者聯盟」,「不斷重複抱怨憂愁的聯盟」。有鑑於冷伯曾在劇中提到「當《復仇者聯盟》拍到了第十九個版本、當蘋果推出iphone26時,我這個人還有什麼用嗎?」我認為這是一種直覺般的暗喻,暗喻冷伯與亂場仔同樣都是對社會世俗不滿,然而一個以論述「入定」,憤世嫉俗一番並無作為,一個則到處亂入,以處理天下紛亂為己任。但他們又並非對立的,「一個兄弟,兩個故事」,似有一體兩面的表現存在。

冷伯與亂場仔就是一對相聲搭檔,加以劇場的演繹形式,捧逗間就把對社會的觀感表露無遺。兩人的協作共進,看似就是一個匡扶社會的人生旅程。而從冷伯的癱軟理性與亂場仔的急進愚勇來看,我們發現每個事件都以紛亂作結,而不是走出一條清明的道路,這似乎顯示出兩個人物都不是能夠承擔現實,又或者這兩個人物只是一種存於劇作家自我內在的邏輯,冷伯與亂場仔就像是在展現一種自我的對話,沒有彼此就無法成事(即使是荒謬的結果也一樣),從他們命運般的邂逅開始,本質上已經是無法分開的一體。

演員的分飾多角,只要轉身就可換成另一角色的方式,在這即興喜劇中被發揮極致,幾乎僅是精準的節奏把握,即能變出一幕讓人眼花撩亂的快速拋接,炫技式地讓人唯笑不停。然而這如同跑馬燈的變換,似乎是更多地烘托出那令人愉悅的氣氛,卻沒能更進一步將人物的特色更突顯,是唯一可惜之處。尤其「住戶大會」一場,四人分飾八角最為熱鬧,眾人七嘴八舌道出亂場仔進駐社區後的各種「房事亂象」,觸及了社區、違建和都更等時下最為人好發的議題,當然這些議題就像背景似的,只顯出了亂場仔與世道格格不入的景況,並沒能更鮮活地表現其他人物,就連冷伯與冷妻,也在口水戰中與眾住戶融到了一起,難以避免地被平板化了。

劇作家紀蔚然在場刊中提到「這個劇本的初始構想很簡單:我想寫一齣關於歡慶的戲。」除了歡慶人的存在、友誼和親情外,他還要歡慶人們心中的矛盾,以及劇場本身的魔力。劇場應該具有批判性的概念,在紀蔚然過去的作品裡明顯常見,然而此次創作他有所緩步,更著墨在「人性美好的一面」,我認為這表現在亂場仔的人物設定與兩個主角的互動上。如果說冷伯實際上正如同劇作家歷來的化身之一,亂場仔就是一個反轉的理想值設定,他指向「美好的那一面」,他也許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但卻衝出了那些我們想做但有所顧慮的結果。掙扎困頓是劇作家的表面形象,但透過辯證,透過劇場,思想變成一個具有行動力的實踐管道。

從紙上文本到劇場場景,這個天馬行空的故事實在是相當自由,導演梁志民採用了多變的表現形式來承載劇作家的嘻笑怒罵,舞台上的虛實變化,正如心理空間裡矛盾的錯影,彼此互文,而又立體可現。

《一個兄弟》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6/06/27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作家紀蔚然此次使用自己的綽號命名主角,不再如以往寫一個化名的角色。不同的是,《一個兄弟》的氛圍並不如《拉提琴》這般暗色與消極,多了一個平衡元素——亂場仔,劇情也轉向人情之間的包容與流轉。(莊淑婉)
7月
07
2016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