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
身體行動的動人表述《馬上三人》
9月
02
2013
馬上三人(陳長志 攝,驫舞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159次瀏覽
Joe(特約評論人)

繼去年《兩男關係》,蘇威嘉和陳武康邀約香港導演林奕華進行共同創作後,今年新作《馬上三人》,蘇陳兩人專心扮演舞者角色,詮釋美國編舞家Eliot Feld的創作,為五支獨舞組成的整晚作品(最後一支雖有多位女舞者加入演出,但主軸仍在蘇威嘉上),別與以往驫舞劇場常採用的集體創作與共同演出形式,令人耳目一新。

蘇威嘉頂著圓頂帽與一頭蓬鬆捲髮,身穿白色連身衣,與兩腳不同花樣的黑白短襪,在《Zeppo》系列I II III中,化身為喜感十足的默劇演員,蘇的肢體隨著樂曲創造出豐富表情,表現精準到位的音樂性,其中也不乏運用道具(傘、拐杖、人體模特兒、旋轉椅)搞笑俏皮的橋段,而這支舞最精彩的部分,莫過於蘇呈現他對於身體的自信與掌握,與跳舞的歡愉,因而將這份喜悅傳達給觀眾,讓觀者藉由舞者的「陶醉地跳舞著」,感受到身體與律動的美好關係,回歸至舞蹈的原初,享受「舞動」的愉悅。

由陳武康擔綱演出的《Undergo》和《Transit》,被安排在《Zeppo》系列三支獨舞中間,相較於《Zeppo》的輕鬆調性,這兩支獨舞作品顯得特別的嚴肅與壓抑。

在《Undergo》中,陳武康的肢體總是延展至極致,處於緊繃狀態,像是耗盡體力卻又逃不出無形的枷鎖,緊跟甚至貼進舞者的燈光、纏繞舞者全身的大片塑膠與紙張,與多首Meredith Monk創作的人聲曲子,使整支作品似在描述掙扎、欲求突破的處境,更顯壓迫感。

《Transit》一開場,便見舞台中央有一座插著數根短棍的木造箱型裝置,只見陳武康幾近全裸蜷縮在箱內右上角,以極緩的速度,謹慎移動身上的每寸肌肉,穿過裩子間的隙縫,透過全身的重量分配,與不同部位的支撐,最終到達箱內的左下方,過程神聖專注,宛如進行某種儀式與追尋,使觀者隨著舞者的移動屏氣凝神,彷彿和舞者共同經歷一場穿梭與行進的旅程。

《馬上三人》雖由Eliot Feld編舞,作品的核心仍為肢體語彙的創新與展現,與驫舞劇場歷年作品的宗旨一致:始終具有某程度的實驗性、對於動作探索的執著和力求突破的企圖。陳武康和蘇威嘉在這次作品身體力行,完美詮釋Eliot Feld創造的角色,完成一場動人深刻的精彩演出。

《馬上三人》

演出|驫舞劇場
時間|2013/08/30  19:30
地點|台北市新舞臺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作品《下一日》不單再次提出實存身體與影像身體的主體辯證,而是藉由影像之後的血肉之軀所散發的真實情感,以及繁複的動作軌跡與鏡頭裡的自我進行對話;同時更藉自導自演的手法,揭示日復一日地投入影像裡的自我是一連串自投羅網的主動行為,而非被迫而為之。
7月
17
2024
無論是因為裝置距離遠近驅動了馬達聲響與影像變化,或是從頭到尾隔層繃布觀看如水下夢境的演出,原本極少觀眾的展演所帶出的親密與秘密特質,反顯化成不可親近的幻覺,又因觀眾身體在美術館表演往往有別於制式劇場展演中來得自由,其「不可親近」的感受更加強烈。
7月
17
2024
「死亡」在不同的記憶片段中彷彿如影隨形,但展現上卻不刻意直面陳述死亡,也沒有過度濃烈的情感呈現。作品傳達的意念反而更多地直指仍活著的人,關於生活、關於遺憾、關於希望、以及想像歸來等,都是身體感官記憶運作下的片段。
7月
12
2024
以筆者臨場的感受上來述說,舞者們如同一位抽象畫家在沒有相框的畫布上揮灑一樣,將名為身體的顏料濺出邊框,時不時地透過眼神或軀幹的介入、穿梭在觀眾原本靜坐的一隅,有意無意地去抹掉第四面牆的存在,定錨沉浸式劇場的標籤與輪廓。
7月
10
2024
而今「春鬥2024」的重啟,鄭宗龍、蘇文琪與王宇光的創作某程度上來說,依舊維持了當年與時代同進退的滾動和企圖心。畢竟自疫情以來,表演藝術的進展早已改頭換面不少,從舞蹈影像所誘發的線上劇場與科技互動藝術、女性主義/平權運動所帶來的意識抬頭、藝術永續的淨零轉型,甚至是實踐研究(Practice-as-Research)的批判性反思,也進而影響了三首作品的選擇與走向
7月
04
2024
當她們面對「台灣唯一以原住民族樂舞與藝術作為基礎專業」的利基時,如何嘗試調和自身的文化慣習與族群刺激,從而通過非原住民的角度去探索、創發原住民族表演藝術的樣態,即是一個頗具張力的辯證課題。事實證明,兩齣舞作《釀 misanga'》和《ina 這樣你還會愛我嗎?》就分別開展兩條實踐路線:「仿效」與「重構」。
6月
27
2024
現實的時空不停在流逝,對比余彥芳緩慢柔軟的鋪敘回憶,陳武康更像帶觀眾走進一場實驗室,在明確的十一個段落中實驗人們可以如何直面死亡、好好的死。也許直面死亡就像余彥芳將回憶凝結在劇場的當下,在一場關於思念的想像過後,如同舞作中寫在水寫布上的家族史,痕跡終將消失,卻也能數次重複提筆。
6月
26
2024
對於三個迥異的死亡,武康選擇一視同仁,不被政治符碼所束縛,盡力關照每一個逝去的生命與其相會的當下,揣度他者曾經擁有的感受。不管可見與不可見,不管多麼無奈,生與死跨越重重的邊界。
6月
26
2024
說到底,余雙慶這個主體仍舊不在現場,所有關於「他」的形容,都是「她」在我們面前所描繪的虛擬劇場;喬車位、推櫥窗、拉鐵門以及起床的身姿,余雙慶就如同一位站立在夕陽餘暉下的英雄一樣,藉由匪夷所思且神乎其技的身體重心,他喬出了我們對於日常物件所無法到達的位置與空間(起床的部分甚至可以跟瑪莎葛蘭姆技巧有所連結),而余彥芳的背影宛如一名當代的京劇伶人,唱念做打無所不通,無所不曉,將遺落的故事納入自身載體轉化,轉化出一見如故的「父」與「女」,互為表裡。
6月
2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