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將我們撕裂《想像的孩子》
10月
02
2015
想像的孩子(動見体劇團)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81次瀏覽
賴妍延(出版社編輯)

故事發生在承認同婚與多元成家之後,大家可以登記為家人,同志們可以結婚,但就算法律允許,人類仍舊找不到同性生子的方法,就這樣,各懷心思的五個人都想要找到自己的完美小孩,原本平衡的家人關係,因為這名想像的孩子出現而顯得搖搖欲墜。

到底什麼是家?沒有血緣是否能成為家人?一定要有個孩子才算是完整的家?單身是否能夠成家?想要一個孩子是成家的基礎或者妄想成為上帝?劇中提出了幾個論點作為開展,每個人在心中都有屬於自己對家的想望,在這種殷切期盼下,想像的孩子誕生了。由於大家內心的擔心、期盼、投射,這個孩子以他們覺得最完美的形象出現在眼前。與其說是孩子在與他們對話,不如說是他們自己一次次對自我的懷疑以及對現實的愧疚、不滿而讓想像的孩子對他們開口正視自己的問題。另外,他們不只是想要孩子,而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事實上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是他們的自我延伸,對自己犯錯時愧疚的救贖,是當自己不在時,讓所愛的另外一半有所慰藉的投射,或許這麼一想真是自私,孩子的到來,似乎只是他們彌補自己心中遺憾的產物,但我認為,就是因為有過這樣的遺憾,這群人更能懂得怎麼去愛孩子,就如同他們也期望能被這樣愛與接受。

想像的孩子在不同家長面前,都有著不一樣的樣貌,在表達每個孩子的心理動機時,有時候是很難拿捏的,導演巧妙透過象徵物的遞嬗讓現實與幻想,現在與過去的時空完美交融,在與孩子的應對中,也慢慢揭露每個人心中真正想要孩子的理由。劇中用自創的語言代表了母親與孩子之間的強烈聯繫,那是充滿溫暖與包容的流淌,而在父親之間,孩子敞開心胸用暴躁焦慮直白的言語爆發,以激烈硬派的方式相互衝撞,在每一句道歉與每一個擁抱中,那些愧疚的人們也正慢慢在修補自己渴望被原諒、體諒的心,在以家為名的桎梏中,慢慢找回被壓得不堪負荷的自我。

到底什麼是家,這就跟觀眾眼中的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沒有標準答案。整部戲最可惜的部分,大概是在每個人都緊張得幾乎分崩離析的情況下,最後竟然天外飛來一筆回到皆大歡喜的結局。導演深切了解留白的重要,他的家庭三部曲《屋簷下》、《台北詩人》並不是這樣處理,但來到了最終章,身為創作者的他已經不忍心再折磨這些角色們,於是他也承認,在個人主觀的決定下,最後讓《想像的孩子》可以留下一點自我的希望。這部戲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多元成家的樣貌,但我們在急著成家之前,是否更該思考自己為什麼成家,Love Will Tear Us Apart,不要讓我們以愛之名讓彼此的關係變得支離破碎,有你的地方,即是家。(題名源自歌曲〈Love Will Tear Us Apart〉,Joy Division演唱)

《想像的孩子》

演出|動見体劇團
時間|2015/09/26 14:30
地點|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中最理想化的角色正是台生,但也因此讓他和其餘劇中人產生強烈對比,反而能清晰表達全劇的宗旨:跨越以繁衍為目的的生殖,「純粹的愛」才是人類親緣應該擁有的樣貌。(高梅)
10月
26
2015
問題的根源似乎只能轉向自我,自我的想望、愧疚、寂寞,然而,這些由個人萌生的情感困境與時代之間的對話若有似無,迫切性小,衝突感少,種種狀況易發易解,略顯無事生非,急於步入浪漫和平的理想國裡。(吳政翰)
10月
13
2015
劇情走向誇張荒謬的片段,正如「生一個有我們每一個人基因的孩子」般極致的瘋狂。彷彿只有在這超乎尋常的荒謬舉動與荒謬意圖中,才能在那太不真實的表象之下,突顯那更真實、更殘酷的真相。(白斐嵐)
10月
01
2015
導演一開始成立本戲虛/實,內/外的對話,這位從未出生的孩子,遊走在這群大人間,有時老成,有時天真,上半場較為緊湊完整,然似乎故事結局至中場休息時已然可以預期,因此下半場一再反覆的眼淚與擁抱,幾乎淹沒了敘事。(陳元棠)
9月
30
2015
虛實複雜錯綜的時空層次跳耀,記憶與潛意識的幻想交織,讓演員在這荒謬瘋狂的劇本上能極端奔放。但稍嫌簡陋的舞台設計與光影變化,可惜沒能為這精采豐富的劇本與演員表演再錦上添花。(曾大衛)
9月
29
2015
這樣訴求音樂與其他藝術間的整合,在異中求同的化學作用下,產生了一個無法定義的嶄新作品:《三便士歌劇》(Die Dreigroschenoper, 1928)。但又處處可見新古典主義的因子流竄在整部作品上。
6月
17
2026
整體而言,不論是文本敘事或角色轉折的處理,《然而,悉達多》在向既有修道之路進行異質對話的企圖上,或許仍有些未竟之憾。但不可否認,劇作嘗試透過「然而」的轉折語氣,為既定的修道之路開拓異質觀點,這項出發點仍相當值得肯定。
6月
16
2026
這些龐雜的生命碎片與歷史記憶,皆能看見作品記錄數十年間的龐大歷史與家族遷移圖景的野心,亦承載了創作團隊十分濃厚的情感。而能在既有的黨國歷史敘事之外,轉而挖掘出被歷史遺忘的常民家族遷徙史,無疑是本劇的重要價值之一。不過,若撇除考掘歷史、拓寬歷史認知之意義,以及個人的家族情感寄託,作品如何處理這段歷史記憶與當代觀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一項更為艱難的挑戰。
6月
16
2026
人再怎麼渴望被理解,也無法安排自己被理解的方式。這個作品最有力之處,正在於它讓「假造」本身成為痛感的來源。它沒有掩飾劇場的假,而是讓這份假說出一種更難堪的真。
6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