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國故事這樣玩《淘氣逃學記》
6月
29
2016
淘氣逃學記(六藝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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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六藝劇團七年來持續創作「文化經典親子劇」,與其說是輕鬆地談孔孟等經典,還不如說是以經典文化中的人物為原型,再造成為符合現代語境的新故事,從中傳遞一些經典提供的思想與價值。

這般以人物為中心,而不是以經典思想為中心的轉化的方式,比較容易先建立起兒童觀眾對人物的認同,進而引發動機去探尋瞭解經典本身。

《三國演義》是現代兒童頗熟悉的一部經典,然而現代兒童的熟悉,主要不是透過原典文字,而是電影、電視、漫畫和電玩遊戲,尤其後者影響更深。這些視聽傳播媒體佔據了現代兒童的生活,可是與原典之間多少仍有出入,傳達意義不同,例如電玩遊戲重點只會放在魏蜀吳三國的征戰之上,戰爭被遊戲化,滿足玩家在虛擬世界中攻城掠地的快感。

《淘氣逃學記》這齣戲,基本上與《三國演義》也沒有太多關聯,除了序幕和尾聲各有一段多媒體影像,搭配兩位演員各自扮演孔明和曹操,呈現「草船借箭」的故事之外,其餘的情節說穿了只是套上《三國演義》中其他人物,新編了一個蜀漢小學堂和東吳小學堂派出孔明和周瑜去參加闖關大賽的故事。蜀漢小學堂裡的劉備、關羽、張飛也逃學偷偷跟去,一行人在闖關過程中學習了勇氣、互助、互信、互諒等正向品格,不分勝負一起完成闖關。換言之,這已無關《三國演義》故事,所以人物性格也都經過全新加工塑造,劉備、關羽、張飛變成了甘草型人物,滑稽搞笑,劉備膽小怯懦耍寶,關羽沒有舞大刀的威風神勇,張飛傻氣帶著憨直,都不太符合原典的形象,不過三人之間那種桃園結義的真摯情義還是在的,倒也玩出一番新景象。

以人物去度量,《淘氣逃學記》這齣戲唯獨孔明和周瑜的刻畫與表現,還是比較貼近原典,他們兩人在闖關中鬥智鬥力的過程,也頗能反映「既生瑜,何生亮」的深沉感慨。這些千古風流人物,即使如孔明這般神機妙算,似有通天本事,其實還是脫離不了命運掌控,脫離不了天(神)的安排,最後還是會縱浪大化,壯志未酬寂滅而去。《淘氣逃學記》有限的篇幅裡,沒有去涉及這個層面的問題,遂也讓孔明回歸更加平凡的氣質與模樣,減去了他的天才神性。

正因為孔明的天才神性消失了,不再有神通本領,那麼「草船借箭」的故事在頭尾出現的用意就有待商榷。「草船借箭」是孔明和曹操的鬥智,大膽和人性的猜疑一搏,本質上帶有風險,可是風險也換來戲劇化的高度張力。《淘氣逃學記》既然選擇孔明與曹操的鬥智開始,但後面的情節曹操完全缺席,兩個小學堂中也獨缺曹魏學堂,不免有拼圖缺了一塊不完整之憾。

不過,這齣戲為闖關設計的情節,融入五行、五音的原理,以此並各自對照孔明、周瑜、劉備、關羽和張飛五個人物,看得出編劇有用心的巧思。例如第三關「中心的重量」,更讓所有人物靈魂與身體交換大錯亂,製造出諸多笑料,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亦可在此印證,意喻每個人生命存在,或許都有各自欠缺不足的部分,終究需要從他人身上學習到優點努力補足。

稍微可惜的是「棋盤上的戰爭」那一場,對於闖關規則敘述不夠清晰,孔明開始只有告訴每個人各自負責棋盤上的一排,也要台下觀眾負責最左和最右一排。遊戲開始,布幕影像先將棋子一一翻開,一會再蓋起,演員這時逐一負責念出自己負責那一排的棋子顏色與內容。原來這是考記憶的關卡,卻沒將規則先說清楚,以致輪到觀眾時,有許多人才恍然大悟剛才在做什麼,卻什麼都沒記,結果就亂說一通了。既然要加入此互動,孔明的台詞上勢必得做些修正,先把遊戲規則說清楚講明白才行。

最後得再批評一下這齣戲最怪異的部分--就是那首歌曲〈宮商角徵羽〉。歌詞本身沒啥問題,問題出在曲,套用了兒童劇常用的曲調形式,太像那種彩色泡泡糖,聽一下子便流於甜膩無感。曲境氛圍亦完全和整齣戲的風格基調不甚吻合搭配。兒童劇為何一定要唱唱跳跳?沒有這類甜膩的歌曲不行嗎?這是一個值得思考改變的問題。

《淘氣逃學記》

演出|六藝劇團
時間|2016/06/18 19:30
地點|文山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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