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愁者聯盟,可苦可樂《一個兄弟》
7月
04
2016
一個兄弟(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55次瀏覽
湯欣曄(自由業)

冷伯和亂場仔的組合,就是「複愁者聯盟」,「不斷重複抱怨憂愁的聯盟」。有鑑於冷伯曾在劇中提到「當《復仇者聯盟》拍到了第十九個版本、當蘋果推出iphone26時,我這個人還有什麼用嗎?」我認為這是一種直覺般的暗喻,暗喻冷伯與亂場仔同樣都是對社會世俗不滿,然而一個以論述「入定」,憤世嫉俗一番並無作為,一個則到處亂入,以處理天下紛亂為己任。但他們又並非對立的,「一個兄弟,兩個故事」,似有一體兩面的表現存在。

冷伯與亂場仔就是一對相聲搭檔,加以劇場的演繹形式,捧逗間就把對社會的觀感表露無遺。兩人的協作共進,看似就是一個匡扶社會的人生旅程。而從冷伯的癱軟理性與亂場仔的急進愚勇來看,我們發現每個事件都以紛亂作結,而不是走出一條清明的道路,這似乎顯示出兩個人物都不是能夠承擔現實,又或者這兩個人物只是一種存於劇作家自我內在的邏輯,冷伯與亂場仔就像是在展現一種自我的對話,沒有彼此就無法成事(即使是荒謬的結果也一樣),從他們命運般的邂逅開始,本質上已經是無法分開的一體。

演員的分飾多角,只要轉身就可換成另一角色的方式,在這即興喜劇中被發揮極致,幾乎僅是精準的節奏把握,即能變出一幕讓人眼花撩亂的快速拋接,炫技式地讓人唯笑不停。然而這如同跑馬燈的變換,似乎是更多地烘托出那令人愉悅的氣氛,卻沒能更進一步將人物的特色更突顯,是唯一可惜之處。尤其「住戶大會」一場,四人分飾八角最為熱鬧,眾人七嘴八舌道出亂場仔進駐社區後的各種「房事亂象」,觸及了社區、違建和都更等時下最為人好發的議題,當然這些議題就像背景似的,只顯出了亂場仔與世道格格不入的景況,並沒能更鮮活地表現其他人物,就連冷伯與冷妻,也在口水戰中與眾住戶融到了一起,難以避免地被平板化了。

劇作家紀蔚然在場刊中提到「這個劇本的初始構想很簡單:我想寫一齣關於歡慶的戲。」除了歡慶人的存在、友誼和親情外,他還要歡慶人們心中的矛盾,以及劇場本身的魔力。劇場應該具有批判性的概念,在紀蔚然過去的作品裡明顯常見,然而此次創作他有所緩步,更著墨在「人性美好的一面」,我認為這表現在亂場仔的人物設定與兩個主角的互動上。如果說冷伯實際上正如同劇作家歷來的化身之一,亂場仔就是一個反轉的理想值設定,他指向「美好的那一面」,他也許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但卻衝出了那些我們想做但有所顧慮的結果。掙扎困頓是劇作家的表面形象,但透過辯證,透過劇場,思想變成一個具有行動力的實踐管道。

從紙上文本到劇場場景,這個天馬行空的故事實在是相當自由,導演梁志民採用了多變的表現形式來承載劇作家的嘻笑怒罵,舞台上的虛實變化,正如心理空間裡矛盾的錯影,彼此互文,而又立體可現。

《一個兄弟》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6/06/27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作家紀蔚然此次使用自己的綽號命名主角,不再如以往寫一個化名的角色。不同的是,《一個兄弟》的氛圍並不如《拉提琴》這般暗色與消極,多了一個平衡元素——亂場仔,劇情也轉向人情之間的包容與流轉。(莊淑婉)
7月
07
2016
如前所述,《月亮雪酪》的文字與圖像均頗簡潔,卻因此保有諸多留白可供填補想像。這齣音樂劇的成功吸引人之處,就是在將原作立體化展演之餘,還能在留白處增生擴延更多妙趣橫溢的想像,任創意想像金燦燦地籠罩在舞台上發光。
10月
23
2026
回顧《HER》四部作品,四位編舞家選擇讓身體直面那些先於自身而來的容器——社會標準的鞋、無法言說的記憶、文化傳統的剛柔身段,以及父系家族所賦予的命名。她們讓身體直接套入、浸染、穿戴,在限制之中展開逼視。
10月
23
2026
整體而言,《蟲火》面對他者的生命經驗,沒有自詡為光源去照亮暗處,而是同等地將自身與觀者放置在被討論的位置,坦然承認距離與盲區,但也巧妙透過生態政治的比喻,在有限的視野裡,盡可能地去靠近並回應移民/工議題的複雜性,非常喜歡。
10月
23
2026
總體而言,一方面替換了傳統宏大敘事,另一方面聚焦人物的個別縮影,省思當代人對心靈富足的過度渴望。創劇團此次演出的重點亦不止步於舞台起落之間,更是外溢於舞台之外持續發生著的、不可共量且不可預期的各種情節。
10月
22
2026
比「獨角獸象徵什麼」更值得問的,或許是劇場如何使一個始終不出現的東西,藉由演員的身體、空間的空缺、聲音與觀看,變得比真正出現在舞台上的道具更加具體。
10月
19
2026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