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而坐立難安的成年禮注視《美麗2017》
1月
10
2018
美麗2017(柳春春劇社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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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修慧(藝文工作者)

《美麗2017》是我第一次看《美麗》系列的作品,《美麗》系列宣稱是給演員成年禮的定目劇,每場版本由不同的演員演出,舞台指示及動作指示也因每場有不同的調整演出;上一次看柳春春劇社鄭志忠所導已經是2014年的《Project 957.4500225 & I》(惡童與我),中間還有許多作品都沒有看到,更以前是看了王墨林導由鄭志忠和黃大旺演出的《天倫夢覺醒:無言劇2012》。

一開始入場先看後方梅花鹿及帶著大禮帽人的影像,同時右方影像也不斷閃爍,右邊較靠近觀眾處擺著一面鏡子(鏡面朝向左方水盆),現場中間有裝著水的不鏽鋼盆、左處有一吊掛的紅帽,中間後方一座高背紅椅,天花的樑在演出過程時不時的滴下水滴打進盆中的水…。開場一位穿著白襯衫、白短褲的演員詹凱安拉開拉門含著饅頭出現,爾後開始一口一口的餵食自己饅頭直到過載,一陣後第二位演員劉馨鴻由觀眾的入口走進…,演出的先後細節已記憶模糊,卻好一陣子沒有被演出者身體給予的純粹顫動和衝擊直搗。

日常的現實與操練

若從日常生活來看,《美麗2017》精煉出日常的一些現實生活動作(演員的走動、照鏡),將一些行為、現實動作進行更風格化的呈現(或如雙手高舉的半蹲、身體過度的慢、兩位腳部重複的繞圈飛翔),介於不同程度的動作調整,演員日常又非日常的個體/身體成為整個演出的重要枝幹。觀看《美麗》系列或多少都能於當下體會個體之於他者的各種相互關係,尤其透過那九顆饅頭成了演員嘴中的碎屑,讓我聯想到的是,裝扮一樣理了平頭的兩位演員,如同自己對自我、自己對同儕(或同儕對自己),如兩個無實際高低社會權力(或本看來無害無利)的共生共棲,那不是苦難的重現,較像是日常相處中的尤其是個人對自身(或個人對他人)偶爾及無意識過載的壓制(造成你小小的嘔吐),如實的施加於對象(自己)卻又恣意想超出一些,對象能夠收斂的臨界點而不斷地試探又重複。

坐立難安的「什麼」作響

有一部分也許是我無法描述的身體美學問題,關於柳春春、也關於編導鄭志忠及演員的方法訓練。然而,演出產生了關於觀看的內部感受,是來自演員身體由內部外展的刻劃空間之細微(尤其腳部動作/地面),同時也建構對演員及身體的一種強烈的特別注視,無法言喻的象徵陌生又直接襲來,更因為需面對書寫而巨大顯現了縫隙,當觀看那由內而外「體」的掙扎和敏感,由「體」內爆發了操練的美麗收斂,讓「體」瞬間成為了形象/形式,那股暗處的收斂(或有時身體盡力收斂)的身體狀態,如一股不斷變異的非神秘、非沉溺、非抽象詩意的「真實感覺」,在演員各態的肢體中流動而讓我坐立難安的接收。

一齣難以直接陳述是關於「什麼」的《美麗2017》,而又的確關於演員(身體/個體)的成年禮,幾樣物件的使用:看的見冠與看不見的衣─追逐/替換、鏡中的模糊─鏡像/影像、水滴的聲響─垂直落下/水平擾動,不是象徵的搬弄,而更乾淨確切的透過身體演出本就未說明「什麼」的呈現,隱帶著曖昧的抗拒和殘酷;節目單給出的成年禮、定目劇、不發一語、行走等字詞,無法給予觀眾找到具體敘事的材料,若一位演員前往訓練成熟的目的地走去,而美麗的呈現是一個暫時的中途舞台,當紅冠由演員為自己戴上時,我們是見證了演員的成年之禮,同時也經歷了一場難述的觀看感受,到底存不存在的命題和答案,卻有個安靜落下的小小聲響,弔詭明確的提示是出現過。

《美麗2017》

演出|柳春春劇社
時間|2017/12/28 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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