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物品的魔法《十二生肖得第一》
4月
09
2018
十二生肖得第一(偶偶偶劇團)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47次瀏覽
謝鴻文(特約評論人)

《十二生肖得第一》是偶偶偶劇團初演於2009年的作品。幾年來巡演的版本,基本上故事情節與表演形式創意沒太多更改,只在演員人數上減少變動。演員人數少了,舞台調度和節奏反而需要更費心,以這次演出來說,三個演員要輪流不停變化各種動物出場,可是節奏銜接俐落流暢。不過,緊湊中難免也會有點小失誤,特別像這齣戲要用到許多物品組合成擬真的動物偶,一個人要雙手把持多個物品來操作,例如馬在演出時,替代馬頭的加油棒在動作迅捷運動下,不小心掉落,所幸演員不受影響,不慌不忙又趕快將其組合還原繼續演出。

這個看似出錯的場面又有些耐人尋味的觀點浮現。我們可以發現這齣戲,回歸戲劇本質的遊戲(play)精神,真的是在玩,且玩得饒有興味。整體感覺彷彿在看小孩玩扮家家酒,有類似的即興想像和樂趣,但這齣戲畢竟又是專業兒童劇場的製作,所以那扮家家酒般的即興想像和樂趣,又是被井然有序安排出來的,只是演員玩得很輕鬆開心,從容自在,自然不同許多兒童劇用力過度、嘶喊過度、吵鬧過度的表演模式。

《十二生肖得第一》屬於偶偶偶劇團「物品劇場」系列的作品之一,所謂物品劇場,就是運用各種物品做為媒介,呈現擬真的角色或形象,這也是偶戲的一種,當物品展現偶的生命力時,也讓人想到人類學裡「萬物有靈」的信仰論述。從事物品劇場創作,不也像把物品當成一種有靈性的存有信仰膜拜,然後得到靈感拿來創作呢!更有意思的如英國獸醫師James Herriot著的《萬物有靈且美》,他熱愛大自然與動物,才會寫出﹕「活潑的生命完全無須借助魔法,便能對我們述說至美至真的故事。大自然的真實面貌,比起詩人所能描摹的境界,更要美上千百倍。」借用這裡說的「生命」,同樣適用於物品劇場中的任何物品,這也是物品劇場無窮的魅力所在。

看看這齣戲用了哪些物品,三個箱子打開,裡面竟然是一堆瓶罐、撈勺、鍋碗、瓢盆、背包、抱枕、小椅子、加油棒,甚至馬桶蓋等物品,演員刻意將所有物品一一放置在地上展示給觀眾看,此舉有重要的象徵意涵,彷彿魔法啟動的儀式,要讓觀眾相信見證接下來眼前所見的奇妙變幻,例如﹕水果盤加背包,在演員巧手操作下,一隻栩栩如生的猴子立刻變出來了。

這齣戲裡不只十二生肖十二種動物,還有鱷魚、烏龜與貓等角色,共同演繹了一個我們耳熟能詳的十二生肖由來故事。少數如鱷魚只用一個物品(馬桶蓋),其餘動物都是幾個物品相加而成,物品的相加,如何創造出新的形象,正是想像力活生生被觀看實踐的過程,兒童劇的可貴,本應該著墨於此。

話說為了方便計年,玉皇大帝決定選出十二生肖輪流代表,所以舉辦動物賽跑競賽,但為何只選出前十二名,用意是要將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配以十二種動物做為十二個屬相。知識層面的意義,需不需要在戲中完整交代見仁見智,但面對這個流傳久遠的民間故事,我覺得有些敘事邏輯還未盡周詳,首先可以再補強的便是清楚交代所有動物在競賽過程中各自發生甚麼事,導致最後的排序結果,這齣戲中有些有說,有的省略不提不免可惜。幾乎所有流傳故事版本都提到小老鼠、貓與老牛本來一起同行,直到渡河時,小老鼠心生歹念,將貓推下水,因此得了第一。可是這第一名榮耀是有汙點的,欠缺公平正義精神,我們帶孩子欣賞時必要思辨慎思。其次再看角色心理與行為互動關係,小老鼠和貓原來是好朋友,只為了比賽第一的名次,小老鼠就突然不顧情義,將貓推下水,此情節實有必要再思考深化,小老鼠剎那錯誤的惡念,動機意志的形成,假如有更強化的理由,才能更說服我們牠的心理轉變。尤其是當下特別強調公平正義的年代,十二生肖舊有的故事,似乎也該對此探索開創新義。

《十二生肖得第一》

演出|偶偶偶劇團
時間|2018/03/24 14:30
地點|台北市文山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
《等待果陀》的哲學意趣,源於非寫實的戲劇情境,Gogo與Didi的胡扯閒聊,語境和意義的不確定,劇作家只呈現現象,不強作解人。《那一年,我們下凡》的創作者,以寫實的戲劇動作,充滿訓誨意味的對話,和明確的道德教訓,意圖將所有事情說清楚,卻只有令人尷尬的陳腔,甭論思辨趣味。
1月
19
2026
相較於空間的獨特性,本次演出的「沉浸感」更多來自於進入某個運作中的系統,成為集體的一員。當象徵著紙本文化、公共知識保存機制的圖書館,也能轉化為平台邏輯的運作場域時,我們必須面對:平台化已滲透到螢幕之外,成為一種新的情感組織機制。
1月
14
2026
《媽媽歌星》仍是一個頗爲動人的通俗故事,創作者對蝶子和小花生命經歷的描繪,有真實的情感表現,有細緻的心理描繪,但如能在文本和舞台呈現中,再多一些戲劇時空的獨特性和現實感,或更能讓我們對她們的漂泊、孤獨、等待,心生同感。
1月
08
2026
這些作品展現了一群無法單靠補助或品牌效應維生,卻仍於斜槓間隙中堅持創作的靈魂。本文所關注的價值,不在於單人表演形式本身的完整度,而在於這群創作者如何在資源稀薄的褶皺中,保有最原生的敘事動能。
1月
05
2026
慢島劇團的《海上漂浮者》以三位女性表演者,聲音、身體與道具的簡潔語彙,書寫外籍漁工的處境,敘事線相對單純,但也勢必難以走「寫實」路線。
1月
05
2026
就算再怎麼打破第四面牆,發散傳單,呼召眾人參與這場追求歸班乃至公平的抗爭,這場以郵電案為底本的劇場創作,告訴我們的卻是:跨出劇場後,今日的理想主義所能走出的路,竟是越走越窄。
12月
30
2025
《國語課》以全女班作為號召,理應讓「女小生」成為看點。然而最終,女扮男的政治潛能未被充分發掘;欲言說的「百合」,女性角色的心路歷程又顯得不足。
12月
30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