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表態,唯挑釁而已《放屁蟲》
8月
21
2012
放屁蟲(臺北藝術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3715次瀏覽
林乃文

垃圾瓶罐堆積如荒原般的舞台,文明有如不斷累加的廢棄空瓶,真相不從人類口中吐出而卻從屁股釋放,演員誇張而具強烈動物性肢體猶如壓抑不住的反射性搐動。日本年輕導演神里雄大(Kamisato Yudai)的《放屁蟲》(原劇名為《レッドと黒の膨張する半球体》)以一種日本新世代特有的挑釁姿態和無厘頭敘事結構,一開場即挑動觀眾神經。而文化差異使宣傳所暗示的「嘻笑」或「爆笑」並不強勁,不過確實荒謬得可以,「神聖」果然退位。

背景設定在2032年(字幕打2033?),外來移民占全日本人口百分之六十,移民爸爸和日本媽媽,生出了怪怪小孩。剝了皮的牛屍掛在後面晃來晃去,一家三口,家庭場景重複兩遍,只是老爸換人當。人同牛一樣工作,像牛一樣不斷放屁,電視是飼料,牛丼飯大口吃。為了自我感覺良好,歷史亂亂修改,珍珠港沒炸、原子彈沒下、日本沒戰敗,最後日本變成了美國的路易斯安那州。小野洋子變成約翰藍儂。

移民認同、人口老化、核能輻射災害、民主制度的質疑、缺乏歷史觀,種種諷刺,都以如此無厘頭方式攪和揭露,重點不在理性辯論,而在感性表態。合不合理無所謂,顛顛倒倒就是放屁抗議。吃、躺、交合、去死,人獸無分,說理無用,不如以身體感受不合理的存在。

如此險惡將通向何處?原本反叛移民父親的文化認同,突然決定要忠實繼承;從洋蔥拌牛肉醬汁淋漓立馬攻擊媽的胯下,彷彿嫌惡女性,最後從未出場的女性卻以聖女姿態登場宣讀寓言。有人說這齣戲的可貴不在形式多麼成熟高妙,而在辯證劇場與社會的距離。是嗎?這一天華隆罷工的人正數日長征來到首都抗議,並聽說資方在家鄉脫產而急忙放下布條要趕回去。如果劇場真的反映社會,那麼飼料肯定在外面,而非坐在這裡看戲。

《放屁蟲》

演出|日本岡崎藝術座
時間|2012/08/18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肢體的不斷重複以及語言和行動的相互失焦,就好像爵士樂裡反覆出現的節奏,以及音樂因為即興而產生「刻意」拖拍和失序的情形。從這動作和語言相互悖離的互動中,導演重組了一種視聽交融的劇場語言,探討語言內容的荒謬,使這齣戲頗有貝克特戲劇的幽默、深沈及音樂性。(吳政翰)
8月
22
2012
才30歲的日本年輕導演神里雄大,在臺北藝術節推出的作品《放屁蟲》中,我們看到其充滿導演個人風格,毫不妥協的憤怒姿態,勇敢銳利地,將日本放在世界的觀點做歷史的思考,雖然作品思維不見周全,技法招式也是捉襟見肘,不過從劇場演出一直維持著的飽滿能量,仍然可以看出,神里雄大是相當有潛力的國際級當代劇場導演。(謝東寧)
8月
20
2012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
它告訴我們:生命的豐盛,往往不取決於塑膠袋裡裝了多少實體的東西,而取決於我們是否還保有那一顆「絕假純真」的童心,能在最平凡的日常街道上,看見一整個宇宙。
8月
12
2026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