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合體《單‧身Singular》
11月
14
2012
單身(劉人豪 攝,稻草人現代舞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34次瀏覽
戴君安

2012年可說是稻草人現代舞團多產的一年,諸多風格迥異的舞作,不僅豐富了稻草人的作品年表,也令人讚嘆其豐沛的產出能量。在此臨近歲末之際,推出的《單‧身Singular》,不是感嘆曠男怨女的哀愁,而是呈現各式各樣的、被孤獨極度侵襲的靈魂。那無止無盡的落寞與無言的渴求,佈滿了心靈與身體的苦悶情愫,每一景、每一幕都挑動虛空的共鳴,觀後不禁低嘆,怎一個惆悵了得。

整場演出中,七位舞者無不極盡其能的展現她們的個別特色,尤其是羅文瑾扮演的時間過客。她是個貫穿全場的重要靈魂,時而寂寞無助,茫然不知所從;時而激昂悲壯,好似在生命僅存之際,試圖強力發送最後的宣達。

林羿汎飾演的鬥魚,看似悠然自得於自己的天地,卻又像是一個困在如魚缸般的空間、無法獲得足夠氧氣的生命。

李佩珊的表現向來就深具個人風格,這回演繹的失愛的孩子,果真令人疼惜。她不造作的自然傳達,儼然是失愛孩子的血液在她體內流竄。

陳瑩芸詮釋的落單的女子,引來極大迴響,也勾起無奈的情緒,牽動觀眾陷入搶坐椅子的情緒中。

許惠婷詮釋的被冷落的女子,不斷的尋找自己的位置,也不斷的尋求認同,但是卻一次次的失落。她的冷漠外型和極度張放的肢體,形成強烈的對比。

蘇鈺婷像個飽受控制而亟欲脫離被支配的軀體,從認命的受人擺佈到抗拒的過程,彷彿在職場上被象徵暴力侵襲的女子的掙扎。

李侑儀像是個憂鬱的母親,拖曳在後的小孩,宛若丟不掉的包袱,她的孤獨與哀愁,即使非身歷其境,也能體會。

上述的七個獨立個體,共組一個合體圖景,在一幕幕的引出、倒敘再總結的文本架構上,讓孤寂的能量毫無忌憚的放射、滲透,直至佈滿全場。

其中,〈走馬燈〉的段落試圖闡述照片中的人物,從年輕到老的凝視狀態;雖然只是幾個不同畫面的重複轉換,卻讓空氣凝結了辛酸的氣息。但或許對年輕觀眾而言,這歲月流轉的滄桑還未進入他們的生活閱歷,看著一個個或微笑、或靦腆、或做作、或縮眼抿嘴的面容時,以為舞者們在「搞笑」,因而不時發出笑聲。我不禁思索,或許嘗試不同的演繹方式,可以讓年輕族群更容易理解箇中意涵;但又想想,或許這些年輕人就是需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有所體悟。此外,舞台設計大大的改裝了原生劇場的空間,純白色空間增添了虛幻飄渺的氛圍,也加深了開場與結尾時再現的葬禮場面的孤寂。

《單‧身Singular》以跨越時空、解構後再重構的舞蹈劇場形式,圍繞在孤獨的詮釋上,發揮了有別於以往的表演型態,可以稱得上是稻草人本年度最有張力的製作。

《單‧身Singular》

演出|稻草人現代舞蹈團
時間|2012/11/09 19:30
地點|臺南文化中心國際廳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當一部追問「不存在的我」的作品,不斷替觀眾說明那個「我」究竟應該如何存在,這項雙年計畫未能釐清的,便不只是自我如何在觀看與比較中逐漸消融,更在於作品從歷史中的身體規訓走到當代的自我觀看,始終未曾察覺那條區分彼此的界線。
9月
29
2026
作品並不急著將過往塑造成歷史,也沒有要求年輕舞者成為前一代身體的複本,而是持續將觀看拉回眼前這個只能發生一次的當下。這當然不是說身體經驗無法傳承,而是讓人進一步追問:我們究竟為何傳承,又希望透過傳承留下什麼?
9月
17
2026
《海風—漂亮之島》從白鷺鷥的飛翔,到一首首熟悉的島嶼旋律,試圖將地方意象置入芭蕾的身體之中。而在這場演出裡,筆者所尋找的,正是「島嶼」究竟發生在何處。
9月
03
2026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