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門──我見影集式音樂劇《鬼歸代言人Ep.4》
8月
20
2021
鬼歸代言人EP4(鬼歸代言人劇組提供/攝影鐘柏諺)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837次瀏覽

陳顥仁(表演藝術愛好者)


當燈終於暗下來,我想,啊──真好,我們終於回來了。

回到劇場來了。雖然已經在去年看完了影集式音樂劇《鬼歸代言人》的前三集,但適逢今年五月中疫情爆發,一波又一波的警戒封鎖逐漸也讓所有藝文場館關上大門。其中需要最大量現場經驗的劇場也就首當其衝,甚至在微解封之後,視覺藝術的各式中央、地方性場館陸續以預約制度開放之時,表演藝術仍處於未定之天,沒有觀眾的劇場成為巨大的攝影棚,許多創作者持續嘗試是否能以錄像的方式繼續跟觀眾見面。

疫情是一道門,門外的觀眾想知道戲都去哪兒了,門裡的創作者也想知道觀眾是不是還在。

進到樂悠悠之口光復南,觀眾數因疫情限制,明顯只剩先前總數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導演於演後說明現在的狀況是演一場賠一場,但我們得主動起來,不然藝文生態無法恢復;作為一個觀眾,我也很高興這是疫情之後,我的第一次劇場經驗,很感謝有這樣的演出與團隊相陪。《鬼歸代言人Ep.4》延續了前三集的故事設定,將厲鬼武世心(姜柏任飾)具體拉進了八舅公小吃店,並要在這一集裡頭跟男主角武世誠(高華麗飾)來個正面對決,而武世誠也因之前跌入輪迴之門,正在逐漸「鬼」化。這次的主題有別於先前的愛情,或是父子親情,編劇以手足之間的親情重新拉出一個戰場,並以幼年的遭遇發展出兩人的嫉妒、羨慕,說得淺明一些,大約可以愛、恨兩字化約之。


鬼歸代言人EP4(鬼歸代言人劇組提供/攝影鐘柏諺)

影集式的舞台劇有其優點,跟電視影集相當類似,即藉著一個主線,可以在不同的集數裡面完成不同的單元,以增加其豐富性,並且可藉著相對較長的篇幅,來對主角進行較深度的、時間幅度也較長的角色成長建立;對觀眾而言,既可以在不同的集數裡面分別得到滿足,又可以在完整的影集觀看體驗中,跟隨著主角經歷所有情節。然相對於此,影集式的設定也會伴隨著一些無法避免的狀況,譬如,相對於單一故事的舞台劇本,影集不只需要顧及單一集的故事飽滿程度,同時還要在不同的集數理面鋪設貫串整個影集的線索。

對我來說,《鬼歸代言人Ep.4》就是一個影集裡的巨大過場。

相較於第一集的經營故事背景以及世界觀、第二集的世界觀深化及職業建立、第三集的愛情單元,不只可以在單一劇集中看見編劇對於金霈珮、凱帝茂、陳雅婷的角色建立,還可以在其中看見主角武世誠的角色成長,但於此同時,編劇還有一個任務,即是要將故事的結尾預先埋進前三集中,於是前三集也就隱藏了許多未解的線頭,而所有的線頭,都指向在第四集出現的這個厲鬼,武世心。於是就迎來了一個不可避免的巨大過場──即要正式介紹前三集預埋的大魔王登場,但又還沒到影集的最後,大魔王還不能有個結局。因此,《鬼歸代言人Ep.4》不免就在劇情呈現上顯得侷限而無法開展。

相較於第三集,藉由重現一個舞會的當場,並利用相當完整的迪斯可風格作為單集音樂劇的音樂風格主題,觀眾可以相當順暢地進入特定時空,進入劇場的魔幻氛圍。但第四集一來難以重現兩人幼時三歲的狀況,二來又無法以一個特定音樂主題來表現,三則並未完整建立武世心的角色脈絡,於是我就在第四集的觀影經驗裡不斷地接收兩位演員的敘述,單純以對白和歌曲來想像他們兩個角色的想像,於我而言說服力就不比前三集,又因為不比舞會,麵店裡的舞蹈元素也顯得左支右絀。於是一個音樂劇之所以迷惑我的要素,都因為影集式的設定,在這一集來到了一個必須要交代,但又無法藉由其他角色或帶入更豐富的世界觀或其他編劇方法,來呈現的一個階段。

但於我而言,《鬼歸代言人》仍然是一個水準之上的音樂劇作品,整個單元的舞蹈編排、詞曲創作,或是演員的表現上都可圈可點,於是第四集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致命的缺點,而是我們都曾經在追劇的過程中經歷過的,那個不斷交代、不斷過場、不斷看著角色關係轉變的那個集數,而我們都期待,在那個集數過後即將迎來的盛大結局。

《鬼歸代言人》

演出|花聲藝術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主辦、幹麻醬紙創意工作室/創作
時間|2021/08/14 15:30
地點|台北 樂悠悠之口光復南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