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最後一步,是未完的議題《桑步2021》
12月
06
2021
桑步2021(許程崴製作提供/攝影鄭存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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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柏吟(臺灣藝術大學舞蹈學系二年級)


「桑步,用來做為告別的雅緻舞步。」面對生命的最後一刻,編舞家許程崴選用具有儀式感的舞步以及速度,去面對時間的流逝。此次演出編舞家許程崴、作曲家鄭伊里,以及現場即興演奏家吳欣澤,於C-LAB臺灣聲響實驗室沉浸式立體空間,利用49.4聲道喇叭陣列系統,與現場演奏家進行跨領域合作,給觀眾感官以及視覺的體驗,使《桑步》的意念轉化更為深切的感官衝擊。

此次演出總長三十五分鐘,採遊走式觀賞。台上擺放著一個灰色的大型道具,約兩尺高,上面是一個平台,看似有種旋轉門的效果。對於觀者而言,遊走式觀賞除了拉近跟作品之間的距離,同時也牽引出一種即興的視覺效果,觀賞演出時,也能同時見到同行的觀眾在眼前,時不時為舞作增添色彩——例如身為觀眾之一的我,退出觀賞的人群,這動作,就使作品產生了更真實的感受、更具有儀式感。在觀賞的同時,我也得面對充斥的許多選擇:左右兩邊都有事件在發生,我要自己選擇我想收入眼底的畫面、我猶豫我是否要移動⋯⋯等等,當下擁有選擇權,對我來說是幸福的。演出中有一個片段,是一位女舞者繞著舞台上的道具緩慢地向前邁步,此時的我就選擇與這位舞者一起行走;或許我們不是很靠近,但在同行的緩慢中,我開始在意我的步伐,開始對生命的最後一步,產生沉重卻穩健的執著⋯⋯。


桑步2021(許程崴製作舞團提供/攝影鄭存妤)

印象深刻的另一幕是,一位舞者手上拿著毛筆,道具右側的白牆上繪畫,繪出了一顆貌似樹狀的圖形,像是對生命最後的傾吐,又像是生命不斷生長、沒有完結的一天,願望不曾離開;當墨色在牆上隨著繪畫的順序逐漸淡去,我把視角轉向舞動中的舞者,最後的一秒,彷彿過得格外緩慢、彷彿那裡有一件事情還沒說完。充斥著儀式感的最後一秒鐘,我凝視著舞者的動勢,一切似乎不再悲傷,而是充滿莊嚴充斥著敬畏——此時,有兩位舞者在大型道具中相互碰觸、擁抱而後離開,接著一位觀眾好奇地走進大型道具,用眼光掃瞄著裡面的一切,這一幕不在編排內的即興發生,觸碰了我。船過水無痕,卻製造了些許波瀾。

現場的即興演奏響起,49.4聲道喇叭陣列系統發出的聲響,讓我彷彿置身優雅且莊嚴的環境中。可以見到劇場的牆面以及天花板都佈滿了音響,那是一種虛幻與現實拉扯的力量,當觀者無法預設舞者與音樂的下一步,內在就並非像送行的儀隊平穩而踏實,而是可以藉由即興的力量,去渲染臨行這個事件。死亡的議題,從未有結束的一天,整場演出緩慢的節奏不曾更改,就好像生命的最後被無限放慢——使我感觸的是——卻無法延續;我在細膩的步伐、細膩的指尖中,看見了一切都在流逝。

或許,編舞者從自身出發,發展出屬於他的生命故事,用作品來分享他一路上所見到、所感受到的狀態,以及如何釋放這最後的道別,但卻使我也意識到,我對臨行的在意,就像,直到此刻,我依舊在回顧且感受著演出當下那些情緒的歸屬,究竟在何處⋯⋯

《桑步》

演出|許程崴製作舞團
時間|2021/11/14 17:00
地點|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臺灣聲響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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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評論
將高度悲傷的情緒沈澱與轉化,創作者賦予了《桑步》強烈的儀式感,作品也以接觸即興的身體表現,與現場即興演奏合作,營造屬於獨特的死亡儀式美學觀。其極致理性地處理舞段結構與動作風格,又以自然流露的感性來設計劇場元素的投射,使此作的表現有別於其他類似議題的詮釋。(石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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