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觀看的暴力壓迫《山地話》
9月
11
2013
山地話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426次瀏覽
黃聖鈞(政大新聞系學生)

進場前導演陳仕瑛提醒觀眾戴上口罩、在劇場內須站著、可自由行動,進入黑盒子的那刻看到演員游走在這空間裡,邊注視著場內的戴著口罩觀眾邊找尋些什麼,最後抓出兩位女演員並扯掉她們的口罩,一場暴力、打壓弱勢的場景近距離的出現在觀眾眼前,在這四十五分鐘內,《山地話》壓得我發不出任何聲音,用眼神、呼吸感受巨大的壓迫。

「口罩」讓我們被迫緘默、看著受迫的演員,我們(觀眾)就像是社會新聞常出現的那群冷血無情的群眾,不伸手援助只是冷漠看著壓迫不停發生,在《山地話》中,我們雖然是因為意識到自己正在看戲而不拔刀相助,但想像以全觀視角看著圍繞演員的我們,終究還會被貼上冷漠、逃避的標籤,不管你是站在演員旁邊觀察一切,或是站在牆邊看著演員被群眾包圍都一樣。

雖說觀眾可以自由走動,但我們會無意識替演員圍出一個表演空間,或者說,我們意識到自己正看著一齣戲的發生,所以自動幫演員圍出一個表演空間,這表示即使觀眾和演員距離拉得再近,第四面牆卻不會因此被打破,因為我們就只是擁有選擇站在喜歡的位置觀看,卻無法擁有改變現況的能力(作為一位觀眾我們早已被訓練成進入劇場就是觀看而非做出其他舉動)。

近距離靠近演員能充分感受到演員的情緒和力道,遠離演員能看到整個空間被觀眾塞滿的景象,除了選擇靠近演員和遠離演員的觀看外,《山地話》更提供了一個新的觀看可能,那就是動態攝影者的紀錄,就像是我們坐在電視、電腦前看著媒體報導層出不窮的暴力事件、抗議現場一般,讓錄像帶著你的眼睛看戲的發展。我三不五時就跟在相機旁邊從後方看著螢幕,跟著動態攝影師的走向會發現攝影師處理分別在兩個區域的橋段時,會優先選擇正在講話或是他認為現在這個橋段是比較重要的,這樣的抉擇失去了待在劇場的全觀性,但就如同我們看著新聞畫面時,總是播著激烈的抗議場景、血腥可怕的衝擊景象一般,只是一個事件的其中一部分,只是媒體再現的事實而非現實。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當六位演員分成三組在劇場內形成一個三角形時,我被圍在三角形內,我不停轉頭回頭看著他們的演出,我的呼吸隨著他們肢體節奏而加快,剎那間我認知到自己成了演員,這四十五分鐘內我也是個演員,以自己的移動和眼神,選擇觀看的位置找到屬於看戲的感受。(本身看戲總是帶著一本筆記本記下重點,當我不停跟在攝影機旁邊抄著筆記時,彷彿也就像是新聞記者採訪一個壓迫現場,用文字寫下並回去整理成一篇我認知事實的報導)

《山地話》

演出|新人新視野劇場篇I
時間|2013/09/07 15: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這些舞蹈和動作,指涉性曖昧不清,和角色及情節之間的關係實在無跡可尋;言語之外的過度詮釋,使得觀眾很容易瞬間出戲。(劉容君)
1月
02
2014
導演在這場軍國神轎降靈的安排,號召了全場觀眾一同進入與崇拜之時,(下)意識地釋放了當今日本仍毫無遲疑地相信臺灣與其應該站在同樣的立場。無論殖民與被殖民的關係有多麼曖昧與複雜,在自動地與如此「自信地」抹除被殖民者的位置、記憶與經驗,我無法苟同。
9月
07
2026
人物不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也是在同一個由語言、沉默、眼神與身體距離所構成的空間裡共居。當一句話說不出口,身體就替它說;當身體退開,語言卻仍然試圖挽留,那個無法重合的瞬間,便成為人物真正無法逃避的慾望。
9月
03
2026
具普遍性的作品,也可能因與某塊土地的相遇而帶上新的特殊性。海外演出的目的不應只是為了因應日益縮小的國內市場而開拓新的市場。同時,也有必要積極思考,日本戲劇如何透過在「台灣」的演出,產生作品原本未曾預期的新意義。這或許也將成為今後日台戲劇交流日益活躍之際,一個重要的課題。
9月
03
2026
當儀式不只是PT的形式結構,更可能成為鬆動日常秩序、創造重新理解可能的媒介;但儀式逐漸固定成程序時,究竟是形式協助故事被打開,還是故事開始被形式所約束?
9月
01
2026
不少觀眾在留言區說「太短」,但我看完卻有另一種感受:以本劇的素材與結構而言,四十五分鐘其實不短,只是其中真正用來發展三隻山羊與怪獸之間衝突的時間並不算多。
9月
01
2026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