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洞中的靜,慢慢擴散《動量的條件》
12月
21
2018
動量的條件(松山文創園區提供/攝影林育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95次瀏覽
劉俊德(臺北市立大學舞蹈學系在學生)

如果說要給《動量的條件》下一個總結,我會說他是日常的本質。我們人時時刻刻都在「動」、時時刻刻都在轉換身體的重心。而肉眼上的感知,不動到動之間,我們又能從中獲得多少訊息,明白構成動量的條件?因為習以為常的生活小事太多,我們常忽略它,甚至視為理所當然,我們曾幾時專注自己正在「動」這件事上?

踏入劇場,舞台區位是個三角形,觀眾席的安排是打斜的,而舞者在其中的移動使觀眾視線也有大幅度的跟隨;據編舞家鄭皓說,三角形舞台區兩條長邊交會的頂點如同黑洞,所有事物都從那慢慢擴散。在燈光設計上除了透過燈具照明之外,也加入松菸LAB空間的自然採光,使觀者視覺擁有更多層次的刺激。舞作一開始,五位舞者從黑暗的角落為起點,逐漸加速的往外擴散開來;音樂安排上也相輔相成的堆疊,整體清晰顯現出編舞家想傳達的能量積累。服裝顏色設計上,五位舞者也穿著白色的衣服,白色相較乾淨,因此視覺感上不會有太多衝突打擾,但襪子的配色對照上凌亂些。

作品中,「動」的表現方式被拆解,如平衡的極限、地板給予的支撐、瞬間的靜止,諸如此類的狀態,讓觀者透過編舞家不同的架構設定,獲取新的見解。也憑藉舞者擅長的身體動法來詮釋,讓觀者感受屬於個人特質的運用。對我而言,表演最耐人尋味的地方,莫過於表演者在舞台上對自我的追問。在每個獨舞片段,舞者不斷藉由正在流動的時間,處理每一刻的狀態。究竟達成眼前這些動作的來源是透過多少條件在支撐?動量怎麼來?又到何處去?觀眾都能夠在這當中提出自己的看法,也因編舞邏輯循序漸進,自然使觀眾更容易貼近作品,所產生的互動就增加許多。舞蹈本是用身體說話的藝術,而怎樣說的清楚明白、如何讓觀眾接收到清晰的訊息,我認為《動量的條件》與觀眾之間的交流表現的淋漓盡致。

值得一提的是,作品名稱《動量的條件》讓我們感受到十分理性的概念,但舞蹈本身又是那樣抽象、甚至有時候是如此曖昧不清,但經由「舞蹈」表現「動量的條件」,不禁讓人覺得再適合不過!且舞作整體傳達方向明確,舞者沒有過多情緒的感性,而是回到處理「動」這件事的專注。身為旁觀者在關照這件事情的角度,顯得更為純粹。

再談談觀者本身,時常在想,究竟我在看表演時,應該如何看待?多時候都認為對我來說它像是一種體驗,我不確定體驗帶來的感受,會在何時發酵,又怎樣感染我的人生;但不得不說,這些當代作品都是現今世界的縮影。只是,是什麼樣的社會現象,影響著創作者的創作?又是什麼樣的周邊環境,改變著觀眾所期待的視角呢?

《動量的條件》

演出|松菸LAB新主藝 鄭皓
時間|2018/12/15  14:3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作品《下一日》不單再次提出實存身體與影像身體的主體辯證,而是藉由影像之後的血肉之軀所散發的真實情感,以及繁複的動作軌跡與鏡頭裡的自我進行對話;同時更藉自導自演的手法,揭示日復一日地投入影像裡的自我是一連串自投羅網的主動行為,而非被迫而為之。
7月
17
2024
無論是因為裝置距離遠近驅動了馬達聲響與影像變化,或是從頭到尾隔層繃布觀看如水下夢境的演出,原本極少觀眾的展演所帶出的親密與秘密特質,反顯化成不可親近的幻覺,又因觀眾身體在美術館表演往往有別於制式劇場展演中來得自由,其「不可親近」的感受更加強烈。
7月
17
2024
「死亡」在不同的記憶片段中彷彿如影隨形,但展現上卻不刻意直面陳述死亡,也沒有過度濃烈的情感呈現。作品傳達的意念反而更多地直指仍活著的人,關於生活、關於遺憾、關於希望、以及想像歸來等,都是身體感官記憶運作下的片段。
7月
12
2024
以筆者臨場的感受上來述說,舞者們如同一位抽象畫家在沒有相框的畫布上揮灑一樣,將名為身體的顏料濺出邊框,時不時地透過眼神或軀幹的介入、穿梭在觀眾原本靜坐的一隅,有意無意地去抹掉第四面牆的存在,定錨沉浸式劇場的標籤與輪廓。
7月
10
2024
而今「春鬥2024」的重啟,鄭宗龍、蘇文琪與王宇光的創作某程度上來說,依舊維持了當年與時代同進退的滾動和企圖心。畢竟自疫情以來,表演藝術的進展早已改頭換面不少,從舞蹈影像所誘發的線上劇場與科技互動藝術、女性主義/平權運動所帶來的意識抬頭、藝術永續的淨零轉型,甚至是實踐研究(Practice-as-Research)的批判性反思,也進而影響了三首作品的選擇與走向
7月
04
2024
當她們面對「台灣唯一以原住民族樂舞與藝術作為基礎專業」的利基時,如何嘗試調和自身的文化慣習與族群刺激,從而通過非原住民的角度去探索、創發原住民族表演藝術的樣態,即是一個頗具張力的辯證課題。事實證明,兩齣舞作《釀 misanga'》和《ina 這樣你還會愛我嗎?》就分別開展兩條實踐路線:「仿效」與「重構」。
6月
27
2024
現實的時空不停在流逝,對比余彥芳緩慢柔軟的鋪敘回憶,陳武康更像帶觀眾走進一場實驗室,在明確的十一個段落中實驗人們可以如何直面死亡、好好的死。也許直面死亡就像余彥芳將回憶凝結在劇場的當下,在一場關於思念的想像過後,如同舞作中寫在水寫布上的家族史,痕跡終將消失,卻也能數次重複提筆。
6月
26
2024
對於三個迥異的死亡,武康選擇一視同仁,不被政治符碼所束縛,盡力關照每一個逝去的生命與其相會的當下,揣度他者曾經擁有的感受。不管可見與不可見,不管多麼無奈,生與死跨越重重的邊界。
6月
26
2024
說到底,余雙慶這個主體仍舊不在現場,所有關於「他」的形容,都是「她」在我們面前所描繪的虛擬劇場;喬車位、推櫥窗、拉鐵門以及起床的身姿,余雙慶就如同一位站立在夕陽餘暉下的英雄一樣,藉由匪夷所思且神乎其技的身體重心,他喬出了我們對於日常物件所無法到達的位置與空間(起床的部分甚至可以跟瑪莎葛蘭姆技巧有所連結),而余彥芳的背影宛如一名當代的京劇伶人,唱念做打無所不通,無所不曉,將遺落的故事納入自身載體轉化,轉化出一見如故的「父」與「女」,互為表裡。
6月
2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