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亞斯伯格(泛自閉症)家屬相遇《你可以”愛”我嗎?》
4月
26
2012
251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54次瀏覽
蔡明璇

《你可以”愛”我嗎?》是一齣以亞斯伯格(泛自閉症)家屬們為核心的演出計畫。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編導張嘉容與林芳瑾慈善事業基金會,從去年開始,就以工作坊的形式,為今年的演出活動做暖身。今年初更是二度舉辦工作坊,並透過十次的互動戲劇演出培訓課程,讓亞斯伯格家屬們可以更熟悉彼此,甚至卸下心防,在觀眾面前進行親子故事分享、肢體表演與情感交流。事實上,這些家屬大部份都沒有任何演出的經驗,然而他們卻能夠用真誠打動觀眾,作為生命中第一次向外界宣告自己有個亞斯伯格的孩子,其勇氣確實值得鼓勵與喝采。

在華山文創園區舉辦的匯川藝術節,張嘉容這一齣以觀眾互動、紀實與表演交錯的演出,在空間有限的方舟劇場中,徹底打破觀眾與演員之間的界限。除了由家屬口述故事,更是透過家屬與三位專業演員的現場表演,配合三面投影幕、流動的光影與現場吉他音樂的穿插,讓許多感人的片刻在演出的瞬間發生。家屬含淚站在麥克風面前,分享生活中與孩子相處的小故事,結束後立即獲得旁人的擁抱。作為觀眾,在聆聽的當下,內心的感受相當震撼。我彷彿窺見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小祕密,卻在當下恍然大悟,為過去曾有的誤解,或一時無心的過錯而感到愧疚。慶幸的是,我人在現場,對亞斯伯格的了解永遠不嫌太遲。

在小劇場的演出形式下,演出進行中與觀眾產生互動並非什麼創舉。然而《你可以”愛”我嗎?》卻在一開始就讓觀眾與演出者在方舟劇場中自由穿梭。我們同時在觀看,也同時被觀看。演出中一段摺紙與被摺的分享,說盡了一般人在家庭、學校與社會環境中,都曾經歷過的規範與扭曲。你我尚且在其中,學會了為人處事與應對進退的道理,然而被外界誤解為冷漠、封閉、不合群的亞斯伯格,所承受的壓力與誤解,實在不可小觀之。

對亞斯伯格家屬而言,透過敘事、表演、觀眾交流,家屬們不再只是侷限在自己的世界中,默默做孩子的守護天使。他們也可以跟社會大眾面對面,讓外界更了解亞斯伯格的特殊性。這樣的自信與產生的迴響,就好比是灑下了關愛的種子,愛就會慢慢地發芽,並逐漸地成長茁壯。當社會大眾不再用異色的眼光,對亞斯伯格貼上標籤,甚至願意提供更多的扶持與協助,才是這齣戲希望傳達的訊息與達成的目標。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家屬的分享令人動容,演出中邀請觀眾發想,也意外產生了驚人的插曲。在場的一位亞斯伯格女士現身說法。她表明自己六十多歲了,正是這齣戲訴說的對象。她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與眾不同的天性,讓全場觀眾為之一亮。她進而安慰家屬們不用過度焦慮,因為以她的經驗來說,亞斯伯格孩子其實是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她的說法值得令人深思,是否外界又再度誤解了亞斯伯格的內心世界?很高興這齣戲的尾聲,又有了另一種聲音的出現,然而這不是個終點,卻是另一個探索的起點。

這齣戲由於形式與主題的特殊,劇場人士對於這個演出顯得相當冷淡。也許是質疑表演的專業性不足,或是戲劇作為集體治療的方式之一,尚未得到劇場界的重視。反而是關切亞斯伯格議題的社會福利團體,紛紛對演出投以關注的眼光,甚至還吸引了紀錄片團體,在演出後陸續訪談家屬,打算進行一系列的拍攝計畫。

與亞斯伯格家屬相遇,雖然暫時告一段落,卻留下了許多漣漪,在落筆的瞬間持續發酵中。

《你可以”愛”我嗎?》

演出|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
時間|2012/03/30 15:0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創園區 匯川藝術節方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