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的疑惑還是解答《跟著沙彌moonwalk去》
12月
11
2014
跟著沙彌moonwalk去(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477次瀏覽
李佳勳(台灣大學哲學系學生)

這是一部十分特殊的作品,儘管大部分劇場界的作品或多或少都蘊含了創作者的哲學觀點,但像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這樣宣稱結合既有的哲學流派──禪宗──觀點的創作並不多。也令人更想一探究竟,導演要如何以哲學為體,劇場為用,進而開展出作品。

一進劇場觀眾就可以看到有趣的舞台設計,左舞台是鋪著榻榻米的平台,上面有茶具組,馬上就讓人聯想到茶道,也是禪的主題。右舞台有樂師現場奏樂,中間則是一個白色圓圈的場域。在故事開始之前,角色隨著樂師敲擊的節奏在圓圈中遊走,讓人感到有種現實生活中的忙碌感。而隨著劇情發展,我們也會慢慢理解到這個白色圓圈對於角色在劇情中的局限性。

故事以月球旅行團「長生不老團」為開端,團內不同的成員,也有各自的目的。唯一相同的是,他們對於目的地都非常的執著。創作者並沒有讓導遊帶他們去月球上找尋他們想要的東西,有點超出觀眾的預想,也能夠引起觀眾的興趣。但角色目的衝突,不滿意的角色們不停追問,使得導遊無法招架,只好道出:「現在就是目的,根本沒有行程。」這一句話令人玩味,除了在劇情一開始畫龍點睛之效,在觀眾心中種下一顆好奇的種子。到末聲時,同樣的場景不同出現,我們可以看到角色對於重複的情節感到無力且不耐。他們最後在導遊的誘導之下跳出白色圓圈,回頭才發現,原來自己角色的局限,也發現自己正被觀眾觀看著。此時觀眾心中的種子才真正長成大樹,而這句台詞的意義也真正開顯出來。

在我看來劇作者原意希望觀眾能在觀賞之後,學著在生活之中慢下來,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不要一味的向外追求,試著用一種跳脫對立的方式觀照生活。雖然戲中是角色發現自己被觀看,但觀眾出了劇場,不也是被日常生活中的人們觀看著嗎?但導演想傳達的目的是否成功,我想從觀眾的反應即可看出,有一些觀眾其實已酣然入夢。除了戲本身長度的關係,在劇中插入的禪宗公案,一則接著一則出現,但未經轉譯或詮釋,對觀眾來說猶如囫圇吞棗,對於主線的情節效果也毫無助益。觀眾才剛試著要去傾聽,卻又已經跳到下個公案,令人應接不暇。即便有訓練優良的鼓團和背景的新媒體技術,卻因為太過精采,使得原本就缺乏系統性的文本相較之下更顯枯燥。導演這樣的作法其實已經假設觀眾是可以慢下來,進劇場接受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哲學思考,這似乎有一點本末倒置。我認為看到以劇場手法敘述哲學觀念的結合是令人喜悅的,意味著哲學普及化的工作依然有人重視。但導演在結合哲學概念和劇場手法上,可能還須多加琢磨。原本為了凸顯概念,使演員成為情節的附屬品,哲學概念也變成徒具噱頭,不能深達人心,實屬可惜。期待導演在接下來的禪計畫其他作品能夠有所改善。

《跟著沙彌moonwalk去》

演出|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時間|2014/11/09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