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斷裂的敘事《Q&A二部曲》
11月
01
2014
Q&A二部曲(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17次瀏覽
劉憲翰(台大商學研究所學生)

《Q & A》首部曲的劇末收尾在一場家庭祕密大揭發的震撼場面中,激盪出心中無限的”Q”(Question and quest)且讓觀眾想找出他的”A”(Answer and Action)。二部曲當中蔡柏璋試著透過聲音作為解開謎團的線索脈絡,延伸探討三個不同世代的愛情價值觀與其中錯綜複雜、環環相扣的人物關聯。扣著主題句「我們忘記那些想要記住的事情,卻記住那些想要忘記的事。」在此,我不禁想要提出一個巨大的疑問,難道蔡柏璋忘記了我們所記住的事情嗎?

開演的片頭,透射出蔡氏作品慣用的影集風格影像,但上頭揭示的劇情時間點是2014.02,遙想一部曲最後的收尾是2010.01,這樣令人詫異的時間斷裂非但沒有解決,劇情還能順理成章地繼續下去。其次,本作品不斷時空交錯,因而發展出語言的多樣風貌,無論是粵語、英文甚至是德文運行其中都堪當承受,然則唐突的角色背景設定和不熟練的口音讓人匪夷所思。劇中第一代的嚴和與蕭伶身處1966中國河南唱豫劇,但演員卻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而非道地河南口音,又高若珊所飾的嚴馥嫻與黃迪揚所飾的偉仔採用港式國語敘事,但諸多時候僅是標準國語加個港式語助詞帶過,很不成熟。甚至是患有阿茲海默症的嚴和能辯才無礙,甚至是行動敏捷或站或坐;現代劇場濫用大量影像穿插其間描繪情感,情節上自相矛盾,諸多不合理的角色背景設定,這不單是小細節可以被允許出錯,而是不斷讓人出戲的大破綻。

蔡柏璋處理同志愛情的議題所採取的敘事手法,是透過經歷車禍後,所有的記憶線索都是聽他人敘述的失憶之人(劉憶),在追求答案過程中發掘自己過往是性奔放的男同志,可同時卻又極度想駁斥這樣的「指控」,否決過往他做的事情,刻畫出一個男同志內心對於自己性向的自我掙扎和與社會對抗的過程。而第一代由朱宏章所飾的嚴和愛上徐堰鈴所飾的蕭伶,愛上她所唱的戲,甚至在之後分離,透過錄音機錄下那段《王魁負桂英》,在聲音中追憶蕭伶,也暗示出嚴和的自責。兩相比較之下,過往情感哲學是東西壞了他們會想辦法修,餐館當中的味道是老味道的好,而現代人則是東西壞了就換一個的速食愛情哲學,菜也就變了味道。

可是整齣戲最讓人坐立難安的就是這樣純敘事的內容,彷彿就在聽錄音機一樣,同時上述提及種種不合理的現象,又淡化了衝突場面帶來的緊湊感。甚至在最後嚴和與劉憶再次於倫敦地鐵相遇,嚴和聽到劉憶幫忙維修的錄音機播放出那熟悉的唱段,瞬間回憶起他與蕭伶的種種回憶,此時蕭伶居然「還魂」出現在地鐵上,兩人不但可以對話,還可以交代故事情節把故事說完說清楚,這種手法太過粗糙。雖然這樣的設定勾起劉憶的回憶能為三部曲埋下伏筆,但是看完之後,心裡只有一種想法,難道現代戲劇也開始淪為偶像劇八點檔,成為他的禁臠了?原來真正的《Q&A》的A就像蔡柏璋說的是Amnesia,觀眾都失憶了,劇作家也失憶了。

《Q&A二部曲》

演出|台南人劇團
時間|2014/10/26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