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斷裂的敘事《Q&A二部曲》
11月
01
2014
Q&A二部曲(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40次瀏覽
劉憲翰(台大商學研究所學生)

《Q & A》首部曲的劇末收尾在一場家庭祕密大揭發的震撼場面中,激盪出心中無限的”Q”(Question and quest)且讓觀眾想找出他的”A”(Answer and Action)。二部曲當中蔡柏璋試著透過聲音作為解開謎團的線索脈絡,延伸探討三個不同世代的愛情價值觀與其中錯綜複雜、環環相扣的人物關聯。扣著主題句「我們忘記那些想要記住的事情,卻記住那些想要忘記的事。」在此,我不禁想要提出一個巨大的疑問,難道蔡柏璋忘記了我們所記住的事情嗎?

開演的片頭,透射出蔡氏作品慣用的影集風格影像,但上頭揭示的劇情時間點是2014.02,遙想一部曲最後的收尾是2010.01,這樣令人詫異的時間斷裂非但沒有解決,劇情還能順理成章地繼續下去。其次,本作品不斷時空交錯,因而發展出語言的多樣風貌,無論是粵語、英文甚至是德文運行其中都堪當承受,然則唐突的角色背景設定和不熟練的口音讓人匪夷所思。劇中第一代的嚴和與蕭伶身處1966中國河南唱豫劇,但演員卻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而非道地河南口音,又高若珊所飾的嚴馥嫻與黃迪揚所飾的偉仔採用港式國語敘事,但諸多時候僅是標準國語加個港式語助詞帶過,很不成熟。甚至是患有阿茲海默症的嚴和能辯才無礙,甚至是行動敏捷或站或坐;現代劇場濫用大量影像穿插其間描繪情感,情節上自相矛盾,諸多不合理的角色背景設定,這不單是小細節可以被允許出錯,而是不斷讓人出戲的大破綻。

蔡柏璋處理同志愛情的議題所採取的敘事手法,是透過經歷車禍後,所有的記憶線索都是聽他人敘述的失憶之人(劉憶),在追求答案過程中發掘自己過往是性奔放的男同志,可同時卻又極度想駁斥這樣的「指控」,否決過往他做的事情,刻畫出一個男同志內心對於自己性向的自我掙扎和與社會對抗的過程。而第一代由朱宏章所飾的嚴和愛上徐堰鈴所飾的蕭伶,愛上她所唱的戲,甚至在之後分離,透過錄音機錄下那段《王魁負桂英》,在聲音中追憶蕭伶,也暗示出嚴和的自責。兩相比較之下,過往情感哲學是東西壞了他們會想辦法修,餐館當中的味道是老味道的好,而現代人則是東西壞了就換一個的速食愛情哲學,菜也就變了味道。

可是整齣戲最讓人坐立難安的就是這樣純敘事的內容,彷彿就在聽錄音機一樣,同時上述提及種種不合理的現象,又淡化了衝突場面帶來的緊湊感。甚至在最後嚴和與劉憶再次於倫敦地鐵相遇,嚴和聽到劉憶幫忙維修的錄音機播放出那熟悉的唱段,瞬間回憶起他與蕭伶的種種回憶,此時蕭伶居然「還魂」出現在地鐵上,兩人不但可以對話,還可以交代故事情節把故事說完說清楚,這種手法太過粗糙。雖然這樣的設定勾起劉憶的回憶能為三部曲埋下伏筆,但是看完之後,心裡只有一種想法,難道現代戲劇也開始淪為偶像劇八點檔,成為他的禁臠了?原來真正的《Q&A》的A就像蔡柏璋說的是Amnesia,觀眾都失憶了,劇作家也失憶了。

《Q&A二部曲》

演出|台南人劇團
時間|2014/10/26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