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思念——《浪潮花》​-天際線下 ‧ 安平情事
11月
24
2022
靈龍舞蹈團提供/攝影劉人豪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72次瀏覽

靈龍舞蹈團以台南在地傳唱多年的《安平追想曲》為主題發想,以故事中「安平金小姐」為主角,結合天文學家林錫田以一年時間所拍攝的太陽「8」字日行跡,試圖以現代舞重新敘說這一段母女兩代的異國戀曲。並且由於故事中的金小姐為金髮混血兒,舞團為了符合故事的角色人物形象,特地邀請曾參與許芳宜《我心我行》舞蹈電影的外籍舞者 Chelsea M Davis 橋希雅小姐飾演金小姐一角。


從舞劇般的情感再現,到抽象肢體的情感意象

整部作品主要分為四幕,上半場以女兒金小姐為主,下半場以母親珍珠為主。第一幕:序-安平、天際、海洋與女子、第二幕:薔薇、第三幕:珍珠、第四幕:浪潮花。

作品的上半場以情緒飽滿,且帶著戲劇性的肢體表現手法,加上佈景道具,彷彿舞劇般將此傳說故事如實地演繹出來。以復古風的碎花洋裝為女舞者造型,搭配復古的枱燈、木桌、沙發營造故事情境。當八字型日軌跡投影在地,搭配帶有海潮聲的音樂,金小姐孤身一人走在其中,孤寂且充滿思念的舞姿,就彷彿是百年前傳說中的人物。

下半場則選擇以較為抽象性的肢體為主要的表現手法,讓人比較好奇的是,如此選擇,當中的創作邏輯為何,似乎有些模糊的。第四幕以浪潮做為主要意象,運用投影與人物間的來來往往,營造不斷地流動、往復的景像,亦呼應第一幕裡安平、海洋的主題。


靈龍舞蹈團提供/攝影林修平


靈龍舞蹈團提供/攝影劉人豪

以太陽的8字型日行軌跡結合在地的傳說故事,其實是有創意的。8字型日軌跡在此已不只僅僅是天文景觀的意象,那沒有開始亦沒有結尾的路徑圖像,似乎也象徵著金小姐母女兩代人,在情感這一條路上輪迴重覆的相似命運與相同的軌跡。然而,8字型日軌跡的出現,只在上半場第二幕時以投影的方式,將之投影在地面上,成為橋希雅的舞蹈步伐路徑,此意象重現較少,是較為可惜的地方。這當中,編創者似乎沒有更進一步地去發揮和探究這個特殊軌跡更多可能的使用契機。畢竟,這是此製作最特別的想法,亦是宣傳著力最多的地方。


過往與當下,思念的共想

《安平追想曲》歌詞中所描繪的安平,是個商港船運繁盛、外國傳教士出入頻仍的黃金年代,異國戀曲在當時保守的社會氛圍下已不容易,何況是未婚生子與混血兒成長歷程所需面對的壓力?只是,在現今二十一世紀的社會裡,當社會風氣已開的情境,除了重看與重述這個動人的安平情事之外,或許也想思索與探問身處當代的觀眾,在這個時間點我們為什麼要重看這個故事?


靈龍舞蹈團提供/攝影趙傳安

其實,故事裡面對著大海,看著浪潮日復一日地拍打,思念/期盼著遠方的愛人的心境,對於已經歷將近三年疫情時代的觀眾,是會有著強烈的心情感受的。疫情之下,人身行動的自由遭受封鎖,國境封閉阻絕來往,國際間各項交流中斷,旅外遊子無法回家與家人見面,異國戀人被迫分隔兩地等等,這當中,思念與盼望是人心共同所想、所願,也是穿透世代、跨越不同種族的情感。可惜,在此作品中並無看到對此的連結與探問。

《浪潮花》

演出|靈龍舞蹈團
時間|2022/10/16 14:30
地點|臺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無論是因為裝置距離遠近驅動了馬達聲響與影像變化,或是從頭到尾隔層繃布觀看如水下夢境的演出,原本極少觀眾的展演所帶出的親密與秘密特質,反顯化成不可親近的幻覺,又因觀眾身體在美術館表演往往有別於制式劇場展演中來得自由,其「不可親近」的感受更加強烈。
7月
17
2024
作品《下一日》不單再次提出實存身體與影像身體的主體辯證,而是藉由影像之後的血肉之軀所散發的真實情感,以及繁複的動作軌跡與鏡頭裡的自我進行對話;同時更藉自導自演的手法,揭示日復一日地投入影像裡的自我是一連串自投羅網的主動行為,而非被迫而為之。
7月
17
2024
「死亡」在不同的記憶片段中彷彿如影隨形,但展現上卻不刻意直面陳述死亡,也沒有過度濃烈的情感呈現。作品傳達的意念反而更多地直指仍活著的人,關於生活、關於遺憾、關於希望、以及想像歸來等,都是身體感官記憶運作下的片段。
7月
12
2024
以筆者臨場的感受上來述說,舞者們如同一位抽象畫家在沒有相框的畫布上揮灑一樣,將名為身體的顏料濺出邊框,時不時地透過眼神或軀幹的介入、穿梭在觀眾原本靜坐的一隅,有意無意地去抹掉第四面牆的存在,定錨沉浸式劇場的標籤與輪廓。
7月
10
2024
而今「春鬥2024」的重啟,鄭宗龍、蘇文琪與王宇光的創作某程度上來說,依舊維持了當年與時代同進退的滾動和企圖心。畢竟自疫情以來,表演藝術的進展早已改頭換面不少,從舞蹈影像所誘發的線上劇場與科技互動藝術、女性主義/平權運動所帶來的意識抬頭、藝術永續的淨零轉型,甚至是實踐研究(Practice-as-Research)的批判性反思,也進而影響了三首作品的選擇與走向
7月
04
2024
當她們面對「台灣唯一以原住民族樂舞與藝術作為基礎專業」的利基時,如何嘗試調和自身的文化慣習與族群刺激,從而通過非原住民的角度去探索、創發原住民族表演藝術的樣態,即是一個頗具張力的辯證課題。事實證明,兩齣舞作《釀 misanga'》和《ina 這樣你還會愛我嗎?》就分別開展兩條實踐路線:「仿效」與「重構」。
6月
27
2024
現實的時空不停在流逝,對比余彥芳緩慢柔軟的鋪敘回憶,陳武康更像帶觀眾走進一場實驗室,在明確的十一個段落中實驗人們可以如何直面死亡、好好的死。也許直面死亡就像余彥芳將回憶凝結在劇場的當下,在一場關於思念的想像過後,如同舞作中寫在水寫布上的家族史,痕跡終將消失,卻也能數次重複提筆。
6月
26
2024
對於三個迥異的死亡,武康選擇一視同仁,不被政治符碼所束縛,盡力關照每一個逝去的生命與其相會的當下,揣度他者曾經擁有的感受。不管可見與不可見,不管多麼無奈,生與死跨越重重的邊界。
6月
26
2024
雲門「春鬥2024」的三個作品,以各自獨特觀點去解析並重新排列舞蹈身體之當下片刻,呈現出肉身在凝視(Gaze)中的存有時空與鏡像延異,無論是運用科技影像顯現存在卻不可見的肉身宇宙;在喃喃自語中複演詮釋地震當下的平行時空;或是在鬆動的空間與肢體裂縫中挑戰可見與真實,皆為對觀眾視域下的舞蹈身體所提出的質問與回應。
6月
2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