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台菜滋味的《夜鼓天聲Sleep No More》​
12月
09
2022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70次瀏覽

作為臺中市政府文化局與桃園鐵玫瑰藝術節合作的雙城計畫,亦是鐵玫瑰藝術節開幕作品的《夜鼓天聲Sleep No More》(以下稱《夜鼓天聲》),由來自台中的九天民俗技藝團與阮劇團駐團導演莊雄偉共同創作。


轉變編制表達劇情細微之處

《夜鼓天聲》作品的創作以莎士比亞《馬克白》為基底,提取原著當中人性裡的慾望、貪念、妒嫉、不安等原罪為發展,嘗試以民俗鼓陣去替代、調度角色台詞。因而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西方經典故事,如何經由台灣在地傳統民俗技藝去重新演繹、改編,是此作品最吸引人也是最令人好奇的地方。

以大鼓為主體組合而成的民俗鼓陣,向來能輕易地展現各種戰爭場面,且毫無困難地展現雙方對峙與激烈爭執的景象和情境,這也是民俗鼓陣的優勢。此次在《夜鼓天聲》裡,除了運用民俗鼓陣聲勢浩大的既有長處之外,也嘗試使用小編制的三人或單人組合,以固定的節奏型態作為回應的象徵。

例如:森林裡的可預言死亡與和未來的老者與小女孩。老者的預言用鼓的節奏表現,女演員再以小女孩的嬰仔造型,搭配身體動作及口語為翻譯。比較可惜的是,小女孩的氣口(口吻神情)並未符合其角色塑造。再例如:當角色的內在來到慾望與脆弱的面前,面對著魔鬼伸出的誘惑之手時,其內心的動搖、心動的時刻,則是以三人組合的鼓陣搭配單音節的節奏型態為表現。


技藝取代台詞調度角色心境之變

《夜鼓天聲》以民俗技藝調度故事情境手法讓人驚豔。其中的段落,將妹妹唆使丈夫奪取自己姊姊的王位的段落,或是取得王位後對故人的趕盡殺絕的段落等等,以提取自傳統廟會陣頭裡七爺八爺的八字步型與手持羽扇、擺動雙臂的身體姿態,結合七爺八爺符號傳統象徵意義的手法,冷靜不俗地帶出殺戮慾望和勾魂索命的殘酷。

以及,當取得王位的國王獨自一人在夜晚中,對其所害之人的幻影誘發內心底層的不安惶恐時,在左舞台上,以一位爬上層層高疊椅子的特技演員,展示各種平衡技術來暗喻角色心境如同一個遊走在邊緣上的人,隨時都有跌落的可能。《夜鼓天聲》以鼓陣、陣頭、特技等民俗技藝取代台詞,調度角色的心境或境遇而言,確實有些段落的使用手法讓人眼睛一亮。


鼓樂難顯文本動機

然而,除了將民俗技藝的特點融入角色人物境遇的巧妙手法外,以作品整體而言,故事文本過於平舖直敘,使作品的整體節奏感顯得拖拉。演員對角色人物的刻劃也較為平面,缺少了對動機、對行為背後意義的挖掘,使得人物與人物之間的嫉恨連接顯得過於合理化。如此,皆再再使得觀眾被精彩的鼓陣表演、民俗技藝表演吸引後的關注力,每每很快消散而無法積累成能量以成為對結局的唏噓感嘆,是可惜之處。同時,或許是囿於情節安排,鼓陣的運用大多集中於前半段,然而,鼓的運用應是九天的核心,整體應該有更多的嘗試與安排。

話雖如此,然《夜鼓天聲》正如同一道經專家廚師巧手精緻化的台菜,以其獨特的台菜滋味,提供觀眾不同類型的表演節目選擇,而這或許正是現今表演藝術市場所需開發的節目形態。

《夜鼓天聲Sleep No More》

演出|九天民俗技藝團
時間|2022/10/22 19:30
地點|桃園展演中心展演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依此來看《山神的餅店》這齣戲,我認為編導郭建甫是有意識自覺在創新的路上。例如空間導向,傳統皮影偶僅能展現單面側影,可是結合了現代光影戲法,演員戴上頭套,配合光源遠近,可以變幻出更多元的視角,讓偶也顯得多維度立體。
10月
28
2026
他曾在以反共為宗旨的國家中生活,其後又不斷與那套敘事留下的幽靈交手。然而,連同滋養他的記憶一起抵達此刻的,還有衰老。曾經使反抗成為可能的時間,如今也在他的步行、停頓與起身之間,顯露催促生命的另一副面孔。
10月
26
2026
如前所述,《月亮雪酪》的文字與圖像均頗簡潔,卻因此保有諸多留白可供填補想像。這齣音樂劇的成功吸引人之處,就是在將原作立體化展演之餘,還能在留白處增生擴延更多妙趣橫溢的想像,任創意想像金燦燦地籠罩在舞台上發光。
10月
23
2026
整體而言,《蟲火》面對他者的生命經驗,沒有自詡為光源去照亮暗處,而是同等地將自身與觀者放置在被討論的位置,坦然承認距離與盲區,但也巧妙透過生態政治的比喻,在有限的視野裡,盡可能地去靠近並回應移民/工議題的複雜性,非常喜歡。
10月
23
2026
總體而言,一方面替換了傳統宏大敘事,另一方面聚焦人物的個別縮影,省思當代人對心靈富足的過度渴望。創劇團此次演出的重點亦不止步於舞台起落之間,更是外溢於舞台之外持續發生著的、不可共量且不可預期的各種情節。
10月
22
2026
比「獨角獸象徵什麼」更值得問的,或許是劇場如何使一個始終不出現的東西,藉由演員的身體、空間的空缺、聲音與觀看,變得比真正出現在舞台上的道具更加具體。
10月
19
2026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