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的連結《普羅米修斯》
4月
17
2013
普羅米修斯(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66次瀏覽
孫元城(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學生)

《普羅米修斯》是受2013年臺灣「TIFA」邀請希臘阿提斯劇院的戲劇,本篇以《普》劇在跨文化的表現來討論。《普》劇是希臘劇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 525-456 B.C.)的作品,故事源於希臘神話,敘述普羅米修斯將火種盜予人類,激怒了宙斯,宙斯將普羅米修斯束縛在高加索的峭岩上,讓老鷹吃掉心肝以示懲罰,普羅米修斯預知宙斯將被推翻的秘密,帶來新一波的衝突與危機。希臘悲劇思想核心在探討人與命運的關係、邦城與政治的關係,本劇於公元430年產生,是史上最早的劇作。

文本分別由土耳其語、德語、希臘三種語言混合,結構上以歌隊交替敘述組合,以非時序取其情節段落言詞,重新詮釋複層關係,點題為「什麼時候?」,故事段落圍繞在「然而有一天會到來!」全劇旨在追尋更美好的未來。《普》劇語言混合跨文化的展示,及眾聲喧嘩的形式,這樣融合的應用,使人連結到印度學者巴魯洽(Rustom Bharucha)質疑第一文化如何再現第三文化特色,「他者」的物化使用,而眾聲喧嘩在形式上也讓人連結出地球村的概念,這在跨文化的意識形態創造中,看出較提升的應用。

導演形式上以史詩與儀式劇場混合,空間上以圈內、圈外、樂池三個區域來配置人、神、地獄、劇場等環境。身體處理上雙手背後趴在圈內土上仰身、滾動、站立時又似起乩行為,以簡單凝練的動作形塑受難的行為,角色以人物過渡到原型,歌隊交替到角色。聲音除了吟誦言詞之外還有歌唱,不時發出哈聲象徵懲罰的哀號,再以消防車聲區隔每個段落之間,整體聲音的表現既有「標題音樂」形象感,又有「低限音樂」不斷反覆特色,是有意識的混合出一種混雜,與原先的形式不易分辨,這是跨文化戲劇應用的特點。

舞台於進場時已經呈現於觀眾面前,極簡又極富象徵意義,劇中歌隊長在樂池吟誦的地位使用,兩旁莎士比亞門的階級暗示,整體表現出希臘劇場開放式環境的意象。全劇一景到底,舞台地板成斜坡象徵著高加索的山勢,以白石排列一圈,圈內舖滿黃土,圍繞的白石界定了一種秩序,黃土則顯示出人間煉獄及峭岩的象徵,中上舞台以刀串聯起來的三條懸吊,如宙斯從天庭打下的雷電又彷彿如老鷹的嘴。白石、斜坡、串聯的刀都顯示著皇權(政治)的意涵,隱喻著頑強的反抗者將受到責罰,這樣配置使人連結到義大利思想家安東尼奧葛蘭西(Antonio Gramsci)提出的「文化與意識形態」。

希臘悲劇至今不斷被重新詮釋,其原因在人性探討及社會與政治關係,內容也在不同時代被賦予意義,但最可貴的是借古喻今淨化人心。跨文化劇場在形式上不斷拓展,因而提高賞析層次、打破種族隔閡,透過媒材融合的應用分析,顯示出是有意圖的宣揚?意識形態的夾縫?或者在文化詮釋上更加完善等,這些是在賞析節目之後該被思考的。二十一世紀的表演藝術,是從古典藝術蛻變而來,其表現的方式都立基於傳統,呈現時又有別於傳統,藝術作品「原創性」的個性,使其藝術展現上更多元化了,這使得觀看的視角不僅只有一種。

《普羅米修斯》

演出|希臘阿提斯劇院
時間|2013/03/24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特氏的悲劇裡,我們不再看到古希臘傳統歌隊的面具與吟唱,不再看到明確的分幕與行進。舊的古希臘悲劇認識論應適度解離,我們才有可能見證現存的希臘經濟與政治上的實體「悲劇」。(林正尉)
4月
17
2013
這並不是一場只有考古學的儀式再現。除了演員的西裝襯衫打扮,演出中令人精神陡然緊繃的警報鳴響、令人毫無防備的手槍爆破聲,在在提醒我此刻有多現代。(楊筠圃)
4月
16
2013
它的跨文化脈絡,在希臘語、土耳其語與德語反覆歌誦「然而有一天將會到來。」所創造的音韻節奏和戲劇結構,是否得以彌補在地脈絡對於跨文化劇場理解的侷限?又如何能在此劇的當代性意含上看見在地的政治批判空間?(李時雍)
3月
26
2013
這部戲的衝突全為內在層面,很可能不是一部討好的戲。唯有如此儀式般的過程,方可浮顯這種異常、脫俗、莊嚴、神聖的人類精神原型,而這,也正是劇場行將佚失的一種原質。(林乃文)
3月
25
2013
在乾淨的空間中,導演使用的也是單純的戲劇手法,但充滿能量的身體在偌大的國家劇院大舞台上,顯得有點力不從心,同時長篇的臺詞光是用演員身體的能量想要抓住觀眾的注意力,也未免顯得太樂觀。(謝東寧)
3月
25
2013
表演所留有的諸多空隙,讓「遊戲」中大量的關係實踐尚保有一些與「戲劇」的展演論述相抗衡的能量。甚至於當「戲劇」的意義能夠透過身體擴展為對於現實的注視──如雖然身處奇幻的想像,但死亡的現實注定了主角與祖父的失之交臂──時,過去與現在的交替也可以成為解構歷史記憶中認同本質的批判性立場。
7月
19
2024
《清潔日誌 No._____》無疑是一齣具有積極正面的社會戲劇,導演以「類紀實」的手法來呈現這些真實存在於社會的故事,並期許觀眾在觀看時都能夠「感同身受」所有角色的情感與生活。但也正因為這樣的演出方式,使觀者在觀看時不免會產生一種蒼白的無力感,究竟經歷過後所喚起的情感能夠改變何種現況?
7月
18
2024
烏犬劇場標榜以劇場創作作為「行動研究」,因此這個演出某種意義,是反映劇團對戰爭的研究思考,一年前即開始著手田調,半年前產出劇本,不斷進行修改;因此文本背後的史實資料相當豐富,即使取其一二稍加揭露改寫都已是現成題材,但烏犬劇場不願直書事件,堅持「戲劇轉化」,以意念、情感去「附身」穿越劇場敘事,刻意淡化事件的因果邏輯。
7月
16
2024
但是,看似符合結構驅動的同時,每個角色的對話動機和內在設定是否足夠自我成立,譬如姐夫的隨和包容度、少女的出櫃意圖,仍有「工具人」的疑慮,可能也使得角色表演不易立體。另外,關於家庭的課題,本屬難解,在此劇本中,現階段除了先揭露,是否還能有所向前邁進之地呢?
7月
11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