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的社會實驗《The Second Woman》
11月
30
2018
The Second Woman(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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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怡璉(中山大學劇場藝術系助理教授)

近一百次的分手、拋棄與被拋棄,當劇場演出如同二十世紀後半的錄像裝置,不停地循環播放,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在《奇觀世界》(Society of Spectacle)一書中,Guy Debord預言著被媒介化後的關係取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言表象即是真實。

二十四小時的循環播放的虛構劇本,顯露出劇場的(社會)演員、性別表演、觀看、親密關係建立的真實腳本,這演出是一場二十世紀後半劇場、電影、錄像裝置的媒介相互指涉的藝術與社會實驗。可從藝術性、社會對話性、高雄觀眾與藝文生態,三個向度進行思考。

此作品的吸引力在於,很多時候觀眾和演員都無法辨別所見的情緒和行為反應是真實(來自演員本身)或是屬於虛構角色。將真實帶入如劇場這樣創造虛構的機器,是當代劇場迫切找到與現實更密切對話的途徑,此方法讓劇場的語言更加複雜,卻具有反身性。《The Second Woman》將行為藝術中常用的long durational performance 納入劇場,亦使用電影與影像的語言,和劇場語言並置,而兩位女導演此次也讓所有的工作人員和攝影師皆為女性,來回應電影的男性觀看。這樣的機制,也回應到女性主義分析電影媒介的觀看如何建構。

在錄像作為媒介的裝置(或展演)裡常使用loop(意即循環), 但是進到劇場,loop 便不會只是機械性的重複,而是“restored behavior”(Schechner’s concept of performance),在此作中又可因此顯露出性別角色如何在當地社會操演,使作品巧妙地可以在國際表演藝術圈流竄,同時又可以產生在地風光;另,在虛構的劇本對話裡,也可顯化出當地男女性別的「社會腳本」是什麼(Goffman)。《The Second Woman》的藝術觀念的嚴謹、素人的不確定性,都帶出觀眾的危機意識,並進行反思,同時亦產生情感連結與共鳴,使人可以投入。

演員在這個製作中,不能如同過往台灣常見的演員工作方法一樣先建立角色,而是要剝去表演、避免角色設定,走向「不表演」(non-acting),著重在「當下的聆聽」與「在場」, 這樣的表演方式,對演員和台下的台灣觀眾,都是擴大對於「表演」與「演員」的演技與訓練的想像,與生活更密切聯繫。有潛能突破一般高雄或是台灣演員與觀眾對於「表演」是什麼,演員的功課的定義,開顯出多元表演的樣貌。

在素人演員進入演出的同時,使潛在的社會腳本、不被意識的社會角色凸顯,也藉此呈現了「男性特質」如何被表演。當地社群/社會的性別角色與關係腳本,就是一場社會實驗,而此演出如同拼圖,其完整性需要在地社群共同合作完成,以一個外來製作而言,能同時與在地連結,則展現了衛武營策展的獨到見解與大膽。

演出開放觀眾自由進出,而若觀察現場狀況:場外觀眾大排長龍,場內觀眾很多待很久。可見納入素人演員,某種程度上使觀眾在作品中照見自己與自身的生活環境,引起共鳴,除了讓觀眾與演員有了新的關係,也讓觀眾與觀眾之間產生連結。其概念嚴謹、藝術性強,也帶有社會對話的功能,筆者認為此作有助於開發高雄在地觀眾,讓城市中ㄧ般不會進來劇場的大眾, 走入衛武營。

《The Second Woman》

演出|娜特.蘭德爾(Nat Randall)、安娜.布雷肯(Anna Breckon)
時間|2018/11/03  15:00
地點|衛武營國家文化藝術中心繪景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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