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躬自思台灣處境《新天堂酒館》
5月
19
2014
新天堂酒館(差事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076次瀏覽
劉憲翰(台大商研所碩士生)

一般人熟悉的小劇場,往往將其定義為在「空間」上的小劇場(如黑盒子等),劇情主要以展演一個完整的故事情節,探討除故事內容情節外背後的人物性格。可是實際在劇場的範疇中,卻有另有一脈發展民眾劇場、環境劇場,意欲打破觀演之間的距離,並將議題帶往人民真實生活中所遭遇的事情,促使觀眾反思自己當下的處境。而差事劇團便是為此而生。

《新天堂酒館》的前作《天堂酒館》,首演地點在台北公館的一隅──寶藏巖,這樣的「環境」促使大家親身經驗到人類所破壞的自然環境、甚至是人文歷史遺跡,正逐漸消失殆盡。而劇作家似乎提出一種可行解──共生村的理念,並未歌功頌德這理念的美好,而是在劇中有所褒貶,讓觀眾看完有延伸的討論空間。這次導演鍾喬再執牛耳,與另一位共同編劇高俊耀所改編的《新天堂酒館》,善用他們頗具詩意帶點禪意的語言,環繞在「死亡」的主軸下,捕捉當下台灣不同世代的人民,如何界定1949年後台灣自己的定位,及如何處理過往歷史記憶。在「當下」活著的人不斷發聲,卻受人唾棄漠視,而死亡意謂成為歷史,有了氣味,才逐漸被人發覺,可最終歷史只被視為是一種喧囂。這種渾沌不明的情境,做不出選擇也找不出什麼目標或方法,看得出有存在主義大師沙特《沒有出口》的影子。

劇中的人物都在尋找,卻找不到人生出口方向的五人,徘徊實際是陰間的「天堂酒館」,他們或不期而遇的交談,或錯身而過的在一旁靜待窺看;他們因生長不同的世代,有種截然不同的想法與處世方針。

天使,即便死去仍為共生村的目標理念堅持奮鬥,也是劇中唯一一位女性。然而遭逢生命之終仍舊得不到認同而發出悲鳴的嘆息。某人,如同戰後第二代的人民,從他成長的過程中,可以看出他曾經有理想抱負並為此走上街頭,但自己的根在哪裡?是中國人或是台灣人?肯定前者就否定了後者,反之亦然。這樣的議題,他回答不出來,就像失憶般,不知道自己是誰。詩人 如同戰後的第三代,年輕的世代的確才華洋溢,但他們看著社會的紛擾、衝突、壓迫和對立,目標對這世代而言只是口號和形式,所以他在找人生的意義。他認定死亡是意義的最終解答,透過死亡本身,便能接近意義的本質甚至是解脫,卻發現死亡也只是一個過程,而非最終的出口,這世代意識到或許他們不再是所謂中國人,而是有自覺的台灣人,而看待過去最好的方法,就是選擇性的遺忘。

而劇中最有趣的兩個角色大、小老二,他們可以是台灣,可以是任何一個在台灣被遺忘的土地角落,為熙來攘往的人們用他的雙手為其送終。正因如此,他們身上總是沾染他人的氣息,忘卻自己本體的存在價值為何。唯有透過不時將那條毛巾重新擦拭自己,才能找回屬於自己的味道。或許那股酸臭味,即便外人嗤之以鼻,卻是最真實的自己。可是眾人們這份放不下執著,也成為最後懸宕在天堂酒館裡的主因。

此戲進入到鏡框劇場,或多或少降低環境劇場親身體驗的韻味,礙於表演空間與觀眾距離較遠,喪失其能量的力道。但這齣戲成為「兩岸小劇場節」節目規畫下的一個代表作品,作為一種溝通的管道,也有其匠心獨具的道理。

《新天堂酒館》

演出|差事劇團
時間|2014/05/10 14:3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語言象徵和劇場符號之間的異質,不是不能夠存在,只是應該互相辯詰、形變、或協調──有時讓位,有時越位,而非亦步亦趨緊緊擁抱;致使高蹈的飛不起來,務實的顯得矯揉,在既不是天堂、也不是人間酒館的場所,一起失速墜毀。(林乃文)
5月
19
2014
對於一些長期熟悉《熱帶天使》的劇迷們,或許無法諒解此版刻意濃縮或刪減的劇情及鋪陳;然而對我來說,「星聲登場版」的《熱帶天使》,無疑是相當成功的嶄新文本。
4月
02
2025
《換/幻妻》並不停留在性別政治的寫實性,而是透過表演、舞台調度,讓三人的情感關係透過台南-曼谷的經濟位置,以及失智症所召喚出的記憶混亂,讓情感不只是一種感性要素,而是烏托邦瓦解後的餘燼能量。
3月
31
2025
在許正平的劇本結構安排以及導演童詠瑋的表演身體調度下,形成多向式辯證的複合文本:真實經驗與意識虛幻的交雜,無法抑制的慾望蔓生連結至面面俱到的家庭上下與婚姻內外,以及同性戀菁英是否適用於被壓迫的話語,甚至是該如何照顧媽寶般備受呵護、予取予求的臺灣
3月
28
2025
我們雖注意到了本劇那些調度上的冗餘,但也唯有面對這份不完美,挑戰這條遠路,才不至於讓那些文本的衍繹、姿態的寓意,乃至於尚待凝聚的組織與批判,全都失落在比曼谷、比幻想都更遠的遠處。
3月
27
2025
因為當代影音媒體的先進普及,年輕世代對聲音的豐富表現性,確實有勝過前輩世代的敏感,選擇音樂劇形式,表達個人對生命課題的反思,對社會議題的探究,似乎不言自明,但在熱鬧的歌舞過後,熾熱的情緒冷卻之後,現實挫敗的苦澀味道,是否也會隨著消逝?夢想之地,是否能離我們更近一些?
3月
20
2025
與其溫馴地順著指引,去組裝我們自己版本的歐洲史,倒不如思考:為何本劇如此執迷於客觀的歷史與純粹的美學?淬鍊歐洲史的諸多概念與命題,就能自然而然地成為亞洲史的命題嗎?
3月
20
2025
若說「有真與有真」同名同姓有其心理分析之暗示,戲一開場倒是開宗明義點出心理治療的場景設定。兩位有真實際上是以三十多歲的年紀換上國中制服,回溯國中時期之記憶。換句話說,兩人是以成人身分,重新面對帶著創傷走到青春期的自己——再度呼應此劇重點並非性侵事件本身,而是受傷的人生如何繼續向前。
3月
20
2025
以笑話形式呈現的這段劇情,其實正直指了本齣戲劇的主題:也就是關於「相信與否」的哲思。或許,人們只是需要相信(信仰)才能生存下去,事實真偽未必是最重要的存在。
3月
15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