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兒童喜劇《Bad Eggs 壞蛋》
1月
13
2015
壞蛋(玉米雞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38次瀏覽
陳似鳳(美國新罕布夏州立大學戲劇及舞蹈學系助理教授暨專任舞台及服裝設計)

玉米雞劇團《Bad Eggs壞蛋》改編自羅爾德.達爾(Roald Dahl)的《The Twits》,有別於一般童書的開朗風格,達爾的作品以黑色詼諧取勝,不吝於描寫人性的負面特質。面對以唱跳教學為主流的台灣兒童劇場,編導涂也斐創新改編的《Bad Eggs壞蛋》以默劇詮釋黑色喜劇,可謂挑戰台灣觀眾對另類風格兒童劇的接受度。

原著的主角是一對心腸惡毒並彼此憎恨的夫妻,達爾生動描寫兩人互相陷害的把戲。他們圈養從馬戲團偷出的猴子,虐待逼迫牠們表演獲利,最後兩人惡有惡報化為一潭水作結。《Bad Eggs壞蛋》將主角改為兩位蛋中蹦出的兄弟,個性乖戾並以取笑彼此為樂。編導將原作惡作劇的橋段僅以肢體動作呈現,結局則改為兩人變回蛋的原貌。此設定帶入東方輪迴重生的哲學,強調成為好蛋(人)或壞蛋(人)的關鍵掌握在自己手中,並留下寓意深遠的討論空間供父母和孩子繼續發揮想像力。

開場兩段由英國演員艾登.拉菲爾與台灣演員王崇智詮釋的壞蛋兄弟互動,導演意圖以純粹肢體動作來說故事的企圖心顯而易見。可惜的是兩位演員表演經驗落差明顯,默契仍待磨合,使演出節奏不夠明快、略感冗長;直至以艾登主導的攬鏡對照段落,兩者間的互動能量才被激發。下半場動物演員發揮排練成果,以流暢的節奏帶入喜劇動作,與台下的即興互動亦取悅各年齡層的觀眾群。不同於一般藉由風格化童音展現擬人角色的兒童劇表演方式,飾演猴子的三名演員自始至終身段維持動物體態。劇中雙猴奪車的片段成功將京劇《三岔口》的東方默劇演譯巧妙融入動物行為表現,不僅生動描繪猴子們的個性,也增添不少故事趣味。

本劇在視覺方面以服裝設計最為突出,大膽纖細的風格輔助故事呈現功不可沒。不論是高蹺鞋及直紋喇叭褲強調高瘦錯覺、或以胖襖格紋雕塑矮胖大肚,服裝造型將主角兄弟身形的對比誇張化,成功增幅兩人互動之趣味性。而在動物角色中,卡通化紅屁股的設計,讓猴子演員的動作更具喜感;雪紡綢小禮服加上精緻誇大的妝髮,與劇中最美麗的漂漂鳥演出相得益彰。服裝設計賦予觀眾視覺驚艷,無形中也維持小觀眾們對故事的專注力。相較之下舞台及燈光設計則略顯失色。舞台以皮紙材質建構壞蛋的洞穴居所,創意十足卻未能將材質的可能性發揮到極致,實為可惜。紙質多變可塑性高,若擇一特質加強發揮,相信視覺上會有更豐富的表現。以活動衣架車製作門、鏡與柵欄,同樣創意佳但表現不足。道具設計若能投入更多心思修飾細節,貫徹設計風格,有效運用錯覺效果,可更加成功塑造視覺整體感,使其巧思達到表現故事的主要目標。

《Bad Eggs壞蛋》的企圖心值得讚許,導演對喜劇呈現的拿捏已具有商演水準,但該劇部分表演及技術表現未能與其並駕齊驅,以致無法完全發揮劇本本身的潛力。玉米雞劇團的成員有如小型聯合國,每齣演出製作都帶有實驗的精神及豐富的熱情,並持續不懈傳達將藝術的種子植入觀眾心中的理念。創作者不應為預算所縛畫地自限,希望未來能見到玉米雞繼續實踐劇團精神,激發更多表演及設計創意,製作更加成熟的演出。

《Bad Eggs 壞蛋》

演出|玉米雞劇團
時間|2014/12/21 14:30
地點|國立交通大學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依此來看《山神的餅店》這齣戲,我認為編導郭建甫是有意識自覺在創新的路上。例如空間導向,傳統皮影偶僅能展現單面側影,可是結合了現代光影戲法,演員戴上頭套,配合光源遠近,可以變幻出更多元的視角,讓偶也顯得多維度立體。
10月
28
2026
他曾在以反共為宗旨的國家中生活,其後又不斷與那套敘事留下的幽靈交手。然而,連同滋養他的記憶一起抵達此刻的,還有衰老。曾經使反抗成為可能的時間,如今也在他的步行、停頓與起身之間,顯露催促生命的另一副面孔。
10月
26
2026
如前所述,《月亮雪酪》的文字與圖像均頗簡潔,卻因此保有諸多留白可供填補想像。這齣音樂劇的成功吸引人之處,就是在將原作立體化展演之餘,還能在留白處增生擴延更多妙趣橫溢的想像,任創意想像金燦燦地籠罩在舞台上發光。
10月
23
2026
整體而言,《蟲火》面對他者的生命經驗,沒有自詡為光源去照亮暗處,而是同等地將自身與觀者放置在被討論的位置,坦然承認距離與盲區,但也巧妙透過生態政治的比喻,在有限的視野裡,盡可能地去靠近並回應移民/工議題的複雜性,非常喜歡。
10月
23
2026
總體而言,一方面替換了傳統宏大敘事,另一方面聚焦人物的個別縮影,省思當代人對心靈富足的過度渴望。創劇團此次演出的重點亦不止步於舞台起落之間,更是外溢於舞台之外持續發生著的、不可共量且不可預期的各種情節。
10月
22
2026
比「獨角獸象徵什麼」更值得問的,或許是劇場如何使一個始終不出現的東西,藉由演員的身體、空間的空缺、聲音與觀看,變得比真正出現在舞台上的道具更加具體。
10月
19
2026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