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兒童喜劇《Bad Eggs 壞蛋》
1月
13
2015
壞蛋(玉米雞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31次瀏覽
陳似鳳(美國新罕布夏州立大學戲劇及舞蹈學系助理教授暨專任舞台及服裝設計)

玉米雞劇團《Bad Eggs壞蛋》改編自羅爾德.達爾(Roald Dahl)的《The Twits》,有別於一般童書的開朗風格,達爾的作品以黑色詼諧取勝,不吝於描寫人性的負面特質。面對以唱跳教學為主流的台灣兒童劇場,編導涂也斐創新改編的《Bad Eggs壞蛋》以默劇詮釋黑色喜劇,可謂挑戰台灣觀眾對另類風格兒童劇的接受度。

原著的主角是一對心腸惡毒並彼此憎恨的夫妻,達爾生動描寫兩人互相陷害的把戲。他們圈養從馬戲團偷出的猴子,虐待逼迫牠們表演獲利,最後兩人惡有惡報化為一潭水作結。《Bad Eggs壞蛋》將主角改為兩位蛋中蹦出的兄弟,個性乖戾並以取笑彼此為樂。編導將原作惡作劇的橋段僅以肢體動作呈現,結局則改為兩人變回蛋的原貌。此設定帶入東方輪迴重生的哲學,強調成為好蛋(人)或壞蛋(人)的關鍵掌握在自己手中,並留下寓意深遠的討論空間供父母和孩子繼續發揮想像力。

開場兩段由英國演員艾登.拉菲爾與台灣演員王崇智詮釋的壞蛋兄弟互動,導演意圖以純粹肢體動作來說故事的企圖心顯而易見。可惜的是兩位演員表演經驗落差明顯,默契仍待磨合,使演出節奏不夠明快、略感冗長;直至以艾登主導的攬鏡對照段落,兩者間的互動能量才被激發。下半場動物演員發揮排練成果,以流暢的節奏帶入喜劇動作,與台下的即興互動亦取悅各年齡層的觀眾群。不同於一般藉由風格化童音展現擬人角色的兒童劇表演方式,飾演猴子的三名演員自始至終身段維持動物體態。劇中雙猴奪車的片段成功將京劇《三岔口》的東方默劇演譯巧妙融入動物行為表現,不僅生動描繪猴子們的個性,也增添不少故事趣味。

本劇在視覺方面以服裝設計最為突出,大膽纖細的風格輔助故事呈現功不可沒。不論是高蹺鞋及直紋喇叭褲強調高瘦錯覺、或以胖襖格紋雕塑矮胖大肚,服裝造型將主角兄弟身形的對比誇張化,成功增幅兩人互動之趣味性。而在動物角色中,卡通化紅屁股的設計,讓猴子演員的動作更具喜感;雪紡綢小禮服加上精緻誇大的妝髮,與劇中最美麗的漂漂鳥演出相得益彰。服裝設計賦予觀眾視覺驚艷,無形中也維持小觀眾們對故事的專注力。相較之下舞台及燈光設計則略顯失色。舞台以皮紙材質建構壞蛋的洞穴居所,創意十足卻未能將材質的可能性發揮到極致,實為可惜。紙質多變可塑性高,若擇一特質加強發揮,相信視覺上會有更豐富的表現。以活動衣架車製作門、鏡與柵欄,同樣創意佳但表現不足。道具設計若能投入更多心思修飾細節,貫徹設計風格,有效運用錯覺效果,可更加成功塑造視覺整體感,使其巧思達到表現故事的主要目標。

《Bad Eggs壞蛋》的企圖心值得讚許,導演對喜劇呈現的拿捏已具有商演水準,但該劇部分表演及技術表現未能與其並駕齊驅,以致無法完全發揮劇本本身的潛力。玉米雞劇團的成員有如小型聯合國,每齣演出製作都帶有實驗的精神及豐富的熱情,並持續不懈傳達將藝術的種子植入觀眾心中的理念。創作者不應為預算所縛畫地自限,希望未來能見到玉米雞繼續實踐劇團精神,激發更多表演及設計創意,製作更加成熟的演出。

《Bad Eggs 壞蛋》

演出|玉米雞劇團
時間|2014/12/21 14:30
地點|國立交通大學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毛細孔之間的罪》較有意思的地方,是它選擇讓身體先於口號發生——愛滋從來無法被縮減成純粹的醫療資訊,因為感染者面對的經常是關係中的拉扯和法律中的威脅,身體在鋼管上展示力量,也在綢布中暴露不安,兩者合起來才接近感染者生活處境的矛盾。
6月
23
2026
反之,整體作品中,最令我動容的,反而是上半場演出中,素人演員們(特別是許多長輩們)在米倉劇場展現的狀態。當他們嘗試將自己放置在劇場空間、拋出既定台詞時,其文化身體與西方劇場框架之間的拉扯,反而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
6月
22
2026
這樣訴求音樂與其他藝術間的整合,在異中求同的化學作用下,產生了一個無法定義的嶄新作品:《三便士歌劇》(Die Dreigroschenoper, 1928)。但又處處可見新古典主義的因子流竄在整部作品上。
6月
17
2026
整體而言,不論是文本敘事或角色轉折的處理,《然而,悉達多》在向既有修道之路進行異質對話的企圖上,或許仍有些未竟之憾。但不可否認,劇作嘗試透過「然而」的轉折語氣,為既定的修道之路開拓異質觀點,這項出發點仍相當值得肯定。
6月
16
2026
這些龐雜的生命碎片與歷史記憶,皆能看見作品記錄數十年間的龐大歷史與家族遷移圖景的野心,亦承載了創作團隊十分濃厚的情感。而能在既有的黨國歷史敘事之外,轉而挖掘出被歷史遺忘的常民家族遷徙史,無疑是本劇的重要價值之一。不過,若撇除考掘歷史、拓寬歷史認知之意義,以及個人的家族情感寄託,作品如何處理這段歷史記憶與當代觀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一項更為艱難的挑戰。
6月
16
2026
人再怎麼渴望被理解,也無法安排自己被理解的方式。這個作品最有力之處,正在於它讓「假造」本身成為痛感的來源。它沒有掩飾劇場的假,而是讓這份假說出一種更難堪的真。
6月
15
2026
作為觀者,我們是否也帶著某種公式化的期待,渴望在其中看到舊時代觀念對新世代的不公與壓迫,但這種「家庭小敘事對抗歷史大敘事」的潛能,是否落入另一種獨斷的、世代二元對立的窠臼之中?
6月
13
2026
《巨人和春天》之所以能歷久彌新,不僅在於它那隨著科技與美學不斷升級的嶄新面貌,更在於其不變的溫暖樞紐。這場演出讓孩子在驚奇的旅程中學會珍惜,也讓大人在劇場的魔力中,重新發現藏在故事裡那份純粹的愛。
6月
12
2026
這是一個關於投射的故事。當人們趨於在網路上建立連結,以網路上的形象作為解讀他人的文本,便也成為人們在建立關係上的習慣。然而,這樣脫離現實經驗交換的相處關係,其實所認識的他人也僅是一種投射。
6月
1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