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真選擇相信《龍之憂鬱》
9月
13
2016
龍之憂鬱(臺北藝術節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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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霽(社會人士)

《龍之憂鬱》(La mélancolie des dragons)對部分的人來說是部廢到笑的逗劇,但這僅僅是戲最外層的欣賞趣味,然而這齣戲可以引導觀眾更多天馬行空的聯想。

劇情的架構很簡單,一群崇尚中古世紀騎士精神的大男孩向前來救援拋錨汽車的婦人(伊莎貝拉)展現自己的想像世界,在虛實間觀眾隨著伊莎貝拉打開心房返回原始的浪漫天真。戲一開始,七個長髮披肩的搖滾客或藝術家或著迷中古世紀的粉絲,因為車子拋錨受困於雪地之中,為了打發時間,聽著經典搖滾配上薯片、啤酒,在打鬧之際,其中一名成員特別從後車廂拿火龍玩偶出來把玩,直到伊莎貝拉出現,才真正帶進導演劇中劇的構想中,於是伊莎貝拉以完全投入的「相信」,由搖滾老男孩以最簡單且富想像的方式,帶領著她體驗中古世紀的種種意象,經歷了一場騎士冒險樂園之旅。

本作品在末段即表明,將這個體驗樂園取名安東尼.亞陶樂園,向法國劇作家安東尼‧亞陶(Antonin Artaud)致敬,亞陶提出來的重要戲劇理論「殘酷劇場」,主張「讓真實人生中被忽略的議題在劇場呈現,再用戲劇能量讓觀眾感受身歷其境」,戲中的觀眾伊莎貝拉,任由搖滾客用抽象的概念和各種簡單又基礎的道具說服,接受了搖滾客製造出來的中古世紀意象,尤令我印象深刻。搖滾客所謂的七項體驗裝置,其中的水、風、火、土,正是中古世紀流行的萬物結構的四大要素。接著,搖滾客給伊莎貝拉的額外驚喜,巨大黑色塑膠袋以龐然大物剎然出現在面前的壓迫感,那畫面如同冒險者走進一座寒恐的黑森林裡,又或是面對巨龍,卻只看到巨龍一小部份的身體,整個天空都被龍的身軀掩蓋,光明不再,諸如此類的簡單意象卻帶給觀眾無比的震撼。

以上是那些老男孩想呈現給伊莎貝拉的經驗,然而導演想給予觀眾的又是什麼呢?就我個人而言從這齣戲所感受的是,一群中古世紀小粉絲的cool kids或是nerd,想要宣揚他們的遊戲世界,不論是住在附近前來的老婦人,還是任何人都是他們分享理想的對象。他們做了很多自視驚世的傑作,殊不知在他人眼中不過是小孩兒的家家酒,他們會傾心邀請自認為是朋友的人一起去參加發表,認真賣力的搞得對方只能尷尬的傻笑帶過,從這點看來只有慈祥的老太太願意投入想像,與他們一起玩遊戲。這樣的推論可以由戲ㄧ開始從後車廂拿出火龍玩偶把玩說起,這個舉動象徵這群大男人心中存在著赤子之心,幼稚的一面,還有他們大玩想像力,將車子覆蓋布幕成了山丘,爬上樓梯就等同騎士站在王國至高點俯視,在一旁還有電風扇吹拂,是風是雪,明知是假卻願意相信。說到這裡會讓人誤以為在貶低這作品,其實不然,導演拋出一個值得探討的議題,我稱它為「唐吉軻德的冒險」,在旁人眼裡就像笑話,但自己身處故事中,體會到的世界截然與別人不同,正因為他們願意「相信」,導演給予每個觀眾自己的詮釋權,用了這樣的諷刺向亞陶致敬。

《龍之憂鬱》

演出|菲利浦.肯恩X生態動物園
時間|2016/09/11 14:30
地點|台北市中山堂中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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