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意會難以言傳的家庭戰場《小人Parents》
11月
30
2017
小人Parents(魔梯形體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49次瀏覽
方姿懿(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研究所)

走進劇場,有觀眾帶著小小孩子來看戲,舞台上樂手在一旁正演奏著幼兒尺寸的樂器,如更衣間般的層層背幕,不同形狀的粉色系大型積木,是個溫馨可愛的空間。但我想照顧過嬰幼兒的父母們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男女演員上場,臉上都畫著如熊貓般的黑眼圈,身上穿著的寬鬆衣服因凌而顯得邋遢。故事從兩人隨時隨地都能睡著,卻又不得不因為一個寶寶哭聲或是一個動靜而驚醒開始。在睡和醒之間反覆了好幾次,這樣的生活片段,作為觀眾看著舞台上的演員呈現很好笑,但實際經歷過的父母們就能夠明白箇中痛苦。接下來的片段皆是如此,因為以小丑默劇形式演出,誇張的肢體動作搭配父母們都能夠心領神會的動作意涵:當奶量抵達人生巔峰,便拿著擠奶器四處噴灑;雙手摸著胸部,再捏著空氣,表示已經無奶可擠的兩人哀嚎;綠色稠狀物我將之詮釋為全身都是奶、屎、淚水、汗水和鼻涕的混合體。看演出時是笑著,但回想起真實人生的這段過程,心裡仍是酸酸的。這是整齣戲的前半段。

父母有個招牌動作:兩人互相拍掌,握對方的手臂,拳碰拳,抖動指頭揮過眼前,配合著固定的音樂旋律。每當兩人共同達成一個協定,或是在一團混亂後必須重振起鼓,就會出現招牌動作。舞台上並沒有真正需要被照顧的「小人」出現,而是透過男女演員演繹父母如何照顧剛出生嬰孩的慌亂過程,其中穿插著很多時刻,甚至可說是時時刻刻,不只是必須照顧小孩的行為具體呈現在舞台上,父母雙方經常是高張力的這層關係也隨著兩位演員的互動顯現。其中,有段真的如拳擊選手的動作出現:媽媽坐在積木上,起身準備攻擊卻面向爸爸,爸爸還將媽媽調整了方向,她才向前揮拳,隨後兩人陰錯陽差地打了起來。因為沒有語言,為何父母會將矛頭對準對方就不是重點,重點是招牌動作總是能讓雙方重新開始。

故事將父母生活務實操勞的層面帶向幻想:他們開始吃起奶嘴、在舞台上丟著那些積木堆成城堡、從雙足行走的生物退化成爬蟲類、兩人開始抖動著雙手眼睛迷茫一起變老。最終,實體的「小人」出現了,一個會發光的嬰兒,被放在積木疊成的高處,兩人看著,從神情中彷彿讚嘆著。從《小人Parents》的結尾,覺得雖然照顧新生命經常是手忙腳亂無法停歇而苦不堪言,卻仍然因著新生兒到來而感到滿心喜悅充滿希望。或許這就是創作著們的真實感受,或是欲帶給觀眾的美意吧!

當「小人」誕生的那一刻起,家就成了戰場,表面上充斥著溫馨可愛的育嬰用品,顏色總是粉紅、粉黃、粉藍,但掩蓋不住父母的黑眼圈,也無法避免很多時候戰火總是一觸即發。這確實是一齣適合以默劇呈現的作品,這段初為父母的階段只能意會難以言傳。

《小人Parents》

演出|魔梯形體劇場 Multi-X Theatre Company
時間|2017/10/15 10:30
地點|台北納豆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當儀式不只是PT的形式結構,更可能成為鬆動日常秩序、創造重新理解可能的媒介;但儀式逐漸固定成程序時,究竟是形式協助故事被打開,還是故事開始被形式所約束?
9月
01
2026
不少觀眾在留言區說「太短」,但我看完卻有另一種感受:以本劇的素材與結構而言,四十五分鐘其實不短,只是其中真正用來發展三隻山羊與怪獸之間衝突的時間並不算多。
9月
01
2026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