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的靈魂本應超脫《罐頭躲不了一隻貓》
8月
28
2012
罐頭躲不了一隻貓(鬼娃株式會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32次瀏覽
黃佳文

走近滿布紙錢的命案現場,封鎖線勉強地劃出藝界空間,幽晦的水燈在乾冰推波下緩緩流動,聽憑流水泠聲為《罐頭躲不了一隻貓》揭開序幕,述說當代與一九四七年的兩代人事。

環保替代役男陳復生(饒駿頌飾)受指派前往姦殺案的命案現場清掃,無意間遇到假扮被害女子金道美,企圖尋死的未婚孕婦廖芳霞(王品芊飾),在一陣騷動後,陳復生意外昏厥卻被廖延亮(廖芳霞的阿公)附身,述說起一九四七年的臺灣故事。

全劇撻伐臺灣政治、社會現況,訴說著老百姓的憤懣不平,對於當代社會亦多有嘲諷,但綜觀全劇的意涵與脈絡而言,敘事單調而連貫薄弱,欲藉廖芳霞的遭遇與兩代前的事跡訴苦,顯得牽強且索然無味,雖不時穿插調笑,但在苦悶的情節之中著實哭笑不得,也難以發自內心地同情這段悲情歷史。編劇顯然很希望喚起歷史記憶,殊不知歷史的詮解早已與時俱進,社會多元文化的觀點也愈趨顯著,不會、也不該輕視遭受殘暴的陰影或未婚懷孕的處境,此劇的觀點反倒有些跟不上時代;儘管劇末充滿了同情與包容,但因缺乏劇情刻劃也流於表面,換言之,「重組家庭」的真實境況並沒有被演繹出來,不能一廂情願地認為終將幸福美好,墜於童話結局的公式。

劇名「罐頭躲不了一隻貓」頗耐人尋味,但分別指涉什麼意義卻難以知曉,而全劇情節組構頗為勉強外,以語言的運用來區隔人物形象也並未成功。兩位演員的表現平易自然,不過演技通俗如連續劇,少了點表情、感情和聲情,若能再作調適則更佳。全劇在情節敘事、人物形象刻劃上都相當不易,誠如節目單所言:「面對這個難以下嚥的文本,受盡時空、年代與語言隔閡的折磨」,但既然時空、語言已截然分隔,表演應當要能夠明顯地凸顯各別的特點,才不致使得劇情或人物形象混淆不清。

此外,值得思索的是,這段史實正確乎?一九四七年的焦點是二二八事件(省籍情結),但全劇的重心其實偏於一九五○年代的「白色恐怖」氛圍,這齣戲所談述的內容較接近後者,那又為何特別強調是一九四七年的事呢?歷史提供戲劇表演題材,但戲劇也該還歷史一個公道才客觀吧!

《罐頭躲不了一隻貓》

演出|鬼娃株式會社
時間|2012/08/25 14:00
地點|台北市136藝文空間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