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製記憶的碎片《SMAPxSMAP》
9月
13
2013
SMAPxSMAP(莎妹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20次瀏覽
楊勝博(臺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學生)

王嘉明導演的《SMAPxSMAP》的發想點源自日劇,因此在形式上將原來的幕次改為日劇的話次,並模擬日劇常見的集數分為11話,外加SP特別篇成12話。而劇中所呈現的台灣90年代流行文化,對80年代中葉出生的我而言,是一半親歷,一半藉由回顧而補足的。親歷過的諸如經典動畫、熱門的流行歌曲,或是好萊塢電影,以及當時及其後才補足的,許多經典的日劇與香港電影。這些作品的情節片段,構成了我們回憶90年代的線索與細節,而這些能夠喚醒90年代的碎片,也讓在片中混入當下議題的操作成為可能。除了議題的混入之外,語言的交混也值得一談。

在演出時,演員在再現日劇或港片橋段時,均以日語和粵語為主要語言,然而每句話幾乎都將部分詞彙用台語呈現,讓這些戲劇和台灣的語言脈絡有所聯繫,也呈現出日劇港片進入台灣之後,一種文化交融的形式也就因此呈現,同時也因此產生了大量笑點,諸如「私尬意汝本とに」(我真的喜歡你)、或將IKEA改名I-KA-E(台語諧音伊尬意),以嘲諷商品消費中虛假的選擇性等等,是相當有意思的設計。另外,為了再現日劇的經典橋段,與製造不同日劇橋段交錯的戲劇性,表演過程中大量運用綠幕輔助演出(包括舞台的地板與後方布景),所呈現出來的效果是有趣的。比如開場《高校教師》師生戀中的女學生的掙扎自白,接上《灌籃高手》中安西教練「現在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名言,藉由苦戀物語與熱血漫畫拼貼而成的笑/效果十足。

此外,藉由雙螢幕製造的一句台詞兩邊共用的方式,讓愛情故事的混搭也有其內在邏輯,同時將台灣和中國、日本、美國之間的關係,透過多男搶一女的形式做呈現,也能展現將日劇情節交錯的用意。另外,由於一個演員需要分擔多名不同角色,也產生了有趣的嘲諷效果。在第一話中飾演《長假》主角瀨名的莫子儀,同時也在第九話飾演了慢跑者打扮的政治人物,因此日劇中留美子對於瀨名的評價「你是好人,對所有人都很溫柔,但卻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所有人」,也成了整齣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嘲諷。

但較為遺憾的是,在演出中,觀眾必須依靠舞台後方的兩個投影幕上的字幕,才能跟上這些台日/台港交雜的對白,也讓舞台效果打了折扣;同時,為了呈現導演所捕捉的劇情與畫面,使用多台攝影機選定視角拍攝,並投影到螢幕上,整齣劇的大部分時間,舞台因此失去原有的功能,讓演員彷彿在電視台的攝影棚內,上演大型的真人秀,而我們則是能一窺幕後製作過程的現場來賓。然而,或許這是某種暗示,我們的回憶與對於整個年代的印象,都建構在某種媒體所篩選過後的新聞事件或是文化產品之上(諸如政論節目的議題開展或對於受害者家屬與加害人的差別待遇),記憶與生活的回溯都是被媒體所操控的。而整齣劇的最後,以一位政治人物在21世紀初的演講作結,雖然政治意味濃厚,但是卻不免讓人懷疑,我們媒體影響所下的判斷,是否正確?然而,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亦無法改變,而我們只能盡力收拾殘局,即使終究徒勞無功。

《SMAPxSMAP》

演出|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
時間|2013/09/07 19:30
地點|臺北市中山堂中正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正是在這份持續累積的壓力下,ADHD 成了作品反覆浮現的關鍵字。這種安排捕捉了一種可能的現象:當一個年輕人在現實的物質與生涯規劃中感到無力,又難以承受未能回應寄託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時,將原因轉向某種病理特徵的探詢,確實可能成為面對困境時的一種心理緩衝。
10月
09
2026
這般草率處理很容易使人懷疑,以這個角色開場既不是為了擔任說書人,也不是為了幫助故事推進,而僅是為了展現魔術的表演。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情節隙縫間插入的裝飾,至於那些裝飾與故事是否相契,似乎並未被在意
10月
09
2026
當當代行銷將茶葉簡化為可任意添加味精與香精的「基底」時,茶便失去其源自土地、氣候與發酵過程的本真(天性)。這種對當代商業消費主義的省思,使全劇具備超越一般兒童劇的文化思辨厚度。
10月
06
2026
我感覺導演似乎並無意說一個(或多個)完整的故事,而選擇將劇情打散成幾條獨立支線,讓四位演員像炫技般不斷在台上換裝,每組衝突一演完立刻切換為下一組衝突,如此兩兩一組不斷上演著引發或累積憤怒的情境。
10月
06
2026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