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向引領之門 《2012無門之門》
6月
18
2012
2012無門之門(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02次瀏覽
謝東寧

傳說精通星相的古馬雅人預言,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將到來,雖然這天尚未到來,但「2012」早已成為靈修界之一門顯學,各派大師推測、預言、解釋,各方門徒潛心研修,各式心靈課程,希望能找到末日前的救贖,甚至連臺灣劇場界也不缺席。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從2009年,開始連續四年創作的「瑪雅末日預言2012」系列,包括《夜之祭典》2009、《光之祭典》2010、《黃金之門》2011,及日前於「優人神鼓」經營的表演36房--頂樓小劇場,演出的最後完結篇《無門之門》。

演員都是莫比斯的創團演員,包括李子建、梁菲倚、張藝生、鄭博仁、黃子翎,及友情支援的禤思敏(圈圈),而擔任導演及主角的是,劇團擊樂總監李子建。一進劇場,看見挑高的舞台上方,懸吊著許多白色細條棍棒,圍成圓形的表演主要區域,及用木棍區隔的三個通道,觀眾席也就被分隔成如古希臘劇場,扇形的的四個區域,還是延續了系列前面作品的環境劇場概念。

整個場域被海浪加風嘯的混音,及背景人聲吟唱神聖包圍,背景螢幕則投射著能量(光)的影像。開場時演員坐成一排,每個人開始從時間的遠古過去,追溯到此時此刻的演出當下,這個當下是現代都會的我們,不斷被時間追著跑,汲汲營營地在追求著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生命,然後忽然入口大門打開,出現了星際大戰中的黑武士,他跟身穿白衣、頭帶科技半面具,迷失在現代社會中的男主角,進行了一場黑白辯證的求道之旅。這是一個帶有導演自傳式的個人體悟,用戲劇、舞蹈、武術、音樂(歌唱、擊樂、吟唱…)及造型等方式,敘說著「七道門」的寓言式故事,這種方式,也相當類似於莫比斯之前在蘆洲李宅,演出的《十牛圖》中的十幅圖畫、十個故事,都是關於修行的不同階段、不同體悟。

但是在觀眾席,筆者實在一點也無法進入這趟旅程,因為當劇場成為道場,所有意義的指向,都只能朝唯一的真理,而渺小的我們,都只是在路途之中,這種單向性、早有答案的劇情,絲毫表現不了正邪一體、善惡混雜的人性,反而是一廂情願地,用善良光明來掩蓋醜陋邪惡,但劇場表現的是「真實」的世界,而不是「理想」的世界。

可是看著眾演員們臉上發光,單純賣力地用可愛的方式,全能劇場式地十八般武藝賣力展現,包括精緻的舞台、燈光、服裝、音樂、影像齊心配合,所有人眾心成城地完成這趟「無門之門」之真理之旅,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誤闖門徒聚會,不得其門而入之外人。

劇場的功能很多,求道過程當然可以成立,譬如演出釋迦牟尼成道的故事,佛教信徒相當如沐春風,但是如果放在劇場藝術的範疇,藝術本身卻才是主體(而不是「道」),劇場要對話的,是劇場的形式與歷史,是劇場元素的使用與內容,是反映當下人們所存在的社會與生活,而透過如此種種所呼喚的,最後即使與求道過程殊途同歸,但是路徑絕對不同,所以,道場無法是劇場,但劇場卻可能「隱藏」道場。

《2012無門之門》

演出|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時間|2012/06/16 19:30
地點|台北市表演36房 頂樓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
它告訴我們:生命的豐盛,往往不取決於塑膠袋裡裝了多少實體的東西,而取決於我們是否還保有那一顆「絕假純真」的童心,能在最平凡的日常街道上,看見一整個宇宙。
8月
12
2026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
當作品反覆強調「春天有很多種樣子」時,這些外在命名卻可能再次將孩子放回既有的分類之中。這種親近與標籤並存的矛盾,恰恰點出了當代親子劇場在「親和力」與「主體性」之間拔河的微妙位置
8月
08
2026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或許反而是陪伴孩子走進劇場的大人。當一張沙發可以飛向宇宙、一隻蟑螂也值得被理解時,劇場所喚醒的,不只是童年的記憶,而是一種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
8月
0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