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容者,微整形是也,不用太嚴肅(嗎?)《做臉不輸--小美容藝術節》第一週
7月
03
2012
小美容藝術節/島(陳長志 攝,莎妹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96次瀏覽
鄭文琦

先撇開策展人提出的「臉書」預設命題不談,小美容藝術節第一週的三場表演:蔣韜的《表演。在南海藝廊──一個音樂行為》、余彥芳的《島》、許哲彬的《行萬里路勝讀萬卷臉書》,分別揪集同步音樂表演,現地製作(site-specific)裝置藝術,舞蹈和小劇場等多重藝術形式,並透過不同層面和取徑,多元經營表演者與場所空間的關係,確實帶給觀眾互補而愉快的觀賞經驗。不過,若將三齣小型的表演分開來看,那麼前兩起表演似乎都有還少了一點什麼的感覺,至於《行萬里路勝讀萬卷臉書》的結構雖然完整,但若不是前兩作所鋪陳好的背景,轉折又過於突梯。在此種情況下,唯有將三者一併討論才得以剖析個別的表現。

《表演。在南海藝廊》即興演出場地選在南海藝廊二樓,以三人視訊連線的同步銀幕作為主視覺來源,並在藝廊一樓展場即時轉播。左、右銀幕分別是演奏二胡和電吉他的表演者,觀眾透過蔣韜主控的電腦即時混音。在即興表演的調性上,身為仲介人的蔣韜以「臉書聊天室」功能溝通,立即向樂手(單向)下達指令。臉書在這裡只是一個半封閉性的協商平台,且因為自稱是「觀眾」的留言不斷亂入而干擾三人對話,產生嚴肅和戲謔間的衝突。儘管演奏因連線品質始終處於不完美的狀態,看似認真的表演者(其中電吉他手只拍攝手部動作)仍在不斷嘗試達成聽覺上的溝通卻屢屢延遲甚至斷訊;使得注定無解的迴路成為一種看似同在又不同在的矛盾在場性。

關於聲音同步連線的媒體,蔣韜顯然有其他更好的平台或串流方案。而一旦使用臉書這個充滿動態干擾的介面,那麼音樂可表達的事就有限得多了。這點導致「分處不同空間的同步即興」此一充滿想像動能的開放演奏框架被封閉,只落得如替後面節目暖身的開胃菜一般,而不能完全發揮它自身的前衛性和想像空間。(註1)

如果蔣韜選擇以非陳述意義的即興表演指涉「臉書同步」的矛盾,那余彥芳就是以缺乏互動的獨舞來表達非「臉」不可的自戀或焦慮。《島》的妙齡女郎搔首弄姿似是批判自我物化的臉書暴露傾向。在這個沒有任何對話和肢體接觸的作品裡,兩名表演者只能透過巨大蛛網狀的戶外裝置和落地窗來展示自身的孤寂,猶如人際網路中的孤島,如同被隔絕在蛛網外的觀眾般各自孤立,無法互通。

最後,劇名開門見山的《行萬里路勝讀萬卷臉書》彙整前兩作的背景,直指批判臉書要義。它同樣運用到南海藝廊的室內、外空間,更充分運用二樓陽台優勢居高臨下,與此同時,樓下落地窗則投射另一名表演者上臉書的內容。它動員了脫口秀、(臉書)遊戲、現場投影(上臉書)及多重敘事等劇場手法,呼應雙層舞台空間,更藉著文青、憤青和正妹三種典型劇中人,輕盈地詮釋臉書人際關係的不靠譜與多變。

策展人在訪談裡提到:「選擇南海藝廊作為演出場地,開宗明義就不是想做傳統的劇場演出。論述數位時代臉書現象應該更有趣更有創意些,我對行為和互動比對單純看戲這事感興趣。」或許是如此,南海藝廊才能以「非正式」的場所精神回應「批判臉書」的前提。但假如觀眾還想探究臉書上的行為於矛盾、孤寂、空虛……等詞彙下的「數位時代」精神或動機,將發現我們在這裡除了暫時擺脫臉書制約外別無所獲。既然訴求的是影響如此綿密深遠的社交媒體,這種諷寓會不會來得太輕易些?

1 如:陳長志《Lag Jam》,南海藝廊,2007表演。

《做臉不輸--小美容藝術節》

演出|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
時間|2012/06/29 19:30
地點|台北市南海藝廊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創作者不但用各種現實網路的交錯,結合了表演的現實虛擬交錯,同時也交錯了古代與現代的時間。看似簡單有趣的劇情,卻滿滿包含著隱喻。最後,當我們看著螢幕外面的那些人,到底什麼才是真的?特別是,當戶外極為炎熱,而室內極為涼爽時,現實與虛幻成為了皮膚內外的真實感受。(張輯米)
7月
03
2012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