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執念與夢想《再一次,夢想》
11月
27
2019
再一次,夢想(刺點創作工坊提供/攝影王少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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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煒盛(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跨領域學系碩士)

刺點創作工坊在2019年重製了兩個重要且具代表性的作品;最歡樂爆笑的《幕後傳奇─苦魯人生3.0》以及最溫馨動人的《再一次,夢想》。這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作品,前者是瘋狂且無俚頭,後者則較哀傷但不絕望;兩者的故事氛圍迥異,可以看出導演高天恒不只有對音樂劇的熱情,也彰顯對故事創作的多元性與細膩獨特的眼光。

《再一次,夢想》的故事描述一對四處遷居的母子,在一個偶然的機遇承租了一戶藝術家屋主的房子。剛搬進住處還在整理的階段,屋裡四處可見原屋主喬伊(高華麗飾)陳設在牆上、櫃子、柱子等處的畫作,明顯可知喬伊並沒有過多的整理就把住處匆忙地出租出去。單親媽媽淑美(張仰瑄飾)與懷有音樂夢的兒子偉杰(周家寬飾)關係雖緊密,但總有那麼一點無形的魔鬼夾雜在兩人之間,不時阻礙彼此的溝通。偉杰的夢想是創作音樂,成為搖滾巨星;淑美的夢想是期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找到穩定的工作,安分渡過一生。淑美一邊煩惱兒子的前程,另一邊整頓新家,就在她蠟燭兩頭燒之際,無意間地翻到一本喬伊的畫冊,意外與古靈精怪的女孩靈魂艾瑪(張稜飾)相遇,展開人鬼殊途卻又相映成趣的一連串故事。

故事整體的呈現手法與風格都相當的溫暖且不疾不徐,每一個角色創造的線條都有各自的層次與色彩。例如:淑美雖然看似經常粗心大意,卻有著一顆善解人意的心;偉杰雖然熱愛音樂,也同時帶著媽媽的期望努力唸書。這些角色間的關係時而環環相扣,但也能在某些特定段落中凸顯各自的狀態與特性,特別是偉杰與喬伊這兩個男性角色的塑造──儘管兩角整體出場的時間不多,導演巧妙透過歌曲與精簡的台詞畫面表現出他們的故事焦點,但在有限的篇幅下確實也成為觀眾在接收訊息時的障礙與疑問,像是艾瑪在拼湊自己的記憶時,藉由喬伊幾句關鍵性的話語,慢慢推敲想起與喬伊的回憶與關聯,一些特定的語句透過音響設備的撥放,觀眾確實因為音場與音質的關係無法清楚地接收每句話的線索,再加上每段回憶點到點之間的過場與畫面的連接實也不夠流暢。以及,淑美在與艾瑪產生連結的當下,雖然他們用畫作與畫冊產生共鳴,但實際上還是不足以令觀眾信服在他們能互相溝通的當下,規則究竟是如何構成的。這些重要的資訊若無法有效且乾淨的傳達,確實可惜了導演手法的巧思。

在大部分角色間的談話中,編劇運用大量的幽默對話與時下用語,巧妙玩出不少令人會心一笑的驚喜。觀眾不但可以了解當下氛圍,也能在一些沉重、感性的情境中得到急轉的解法,例如:在艾瑪終於找到喬伊準備給她的驚喜信物時,不懂看譜的艾瑪與淑美便找了兒子偉杰求助,卻意外解開淑美與偉杰彼此心中的結;也正當所有角色還有觀眾們都沉浸在感動的情緒下,淑美突然想起他們完全忘記要辦的正事,又把整個節奏用一個喜劇拍帶過。這也是導演高天恒最擅長的手法:在一個正在進行的事件中,以意料之外的轉折導向到一個不易預知的結果。當然,效果呈現的喜好也因人而異,但可增添看戲帶來的趣味性。

此作的音樂大部分是以抒情的宣敘調曲式串聯起每個故事,像是開場的序曲,演員以精簡的走位、畫面來為整個劇作為風格的定調,沒有太多的肢體舞蹈襯托畫面的豐富性,清楚表明了導演想從簡的說好一個故事的企圖心。綜觀整個作品的呈現來說,某些段落確實險些走向濫情的邊緣;但有趣的是,導演塑造的偉杰一角,以及僅專屬於這個角色搖滾風格的音樂設計,儘管曲目不多,配合偉杰帶著桀傲不遜的淺在性格,卻也在某些橋段發生「拉開觀眾進到覺得沉悶氛圍裡」的作用。

整體來說,《再一次,夢想》帶給觀眾很真實、很真誠的觀戲體驗。夢想是一片沒有侷限的伊甸園、人與人的交流是人類情感互相依賴的調味料、生死是我們看不見卻也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忌,導演將這些元素與片刻,用大家都理解的語言、聽得懂的音樂、看得懂的畫面,創造一齣兩個鐘頭的音樂劇作品。綜觀全劇的呈現看似四平八穩,卻缺乏一些推動故事轉折該有的衝突性;雖然在每一個動腦環節裡有些類似謎語、暗示、代號等出現,很可惜是沒有將其發揮到更好的質地,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再一次,夢想》在2011年早已問世,對當時剛成軍的劇團與初出茅廬的導演來說,其故事特質與宗旨是一個很好的起點,用最純真的熱血與最直白的題材來談、來做關於每個人都會有的人生旅程,經過八年時間的歷練,刺點創作工坊漸漸地也做出一派屬於他們風格的敘事特色。以台灣現階段的小劇場生態來說,要在觀看音樂劇風氣正要起步的環境立足,除了要具備相當程度的專業,最重要的還是經營劇團與持續創作的熱情,成軍八年的刺點創作工坊以令人敬佩的精神,持續創作許多大大小小的劇場作品與教育推廣,企圖藉由自己熱衷的專業在自己所愛的土地打上一絲夢想曙光。

《再一次,夢想》

演出|刺點創作工坊
時間|2019/11/17 14:3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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