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興作為真正的舞蹈《i.dance Taipei 2011國際愛跳舞即興節》(下)
11月
10
2011
i.dance Taipei ( 陳又維 攝,古舞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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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品秀

i.dance Taipei演出的果酒禮堂,除了黑色遮光簾、舞蹈地板、燈光器材和三邊圍繞的觀眾折疊椅,其餘仍舊維持原本大禮堂的建築空間原樣。對空間的回應,也是這次藝術節裡幾個作品的共同主題。楊維真的《空‧間》找到四位觀眾連她共五人一起人演出,依觀眾抽選出來的字,決定當下演出的內容和位置。雖然楊維真在演出後解釋她將空間的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與中國傳統五行(金屬木質等樂器)、五音(數字1-5)等概念相對應,然而最重要的表演本身,卻不易從身體質地的變化上看出這種對應性。

來自香港的多空間舞團作品《緣舞場28──空間對話》,透過相對概念的發展來凸顯空間的特性。女舞者嚴明然,一身白衣,從禮堂外的走廊的牆面(立面)開始;男舞者馬才和則一身黑衣躺在地板(平面)上開始,演出在男女舞者易地而處結束。作品清楚傳達了相對概念的象徵性,但身體的表現則不甚明晰,反而是邱立信的現場即興音樂成為了作品主角。他的音樂極具個人特色,從裝置音響到口琴、人聲到電子樂器,自在奔放、快意流轉,有著讓人無法不去注意的強烈存在感,讓人驚喜、讚歎。

另一個由德國學者、教育家Kurt Koegel所演出的作品《所在系列:都市》,名稱雖與空間有關,作品卻是以人際關係為主題,由Kurt和另外五位扮演「他者」的表演者一起呈現。Kurt一上場便以第一人稱吟誦著:他的七個面具被偷走了,一個小孩看到他裸露的面容,驚駭地喊他是瘋子。「他者」或坐或站在一處,時而細語閒談,時而風格化地成為不動的雕像;Kurt遊走在他們之間,試圖──卻無法加入他們。詩意的話語為他的演出定調,以肢體加入戲劇性的元素的表現,凸顯了個人無法適應社會的困境。

i.dance Taipei唯一戲劇即興作品,是由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從即興劇本《七個猶太小孩》而來的《歸零/無限 即興系列2之Subjectiveness vs. Objectiveness》。舞台地板上貼了螢光的六芒星,張藝生和陳柏廷遊走其間演出,梁菲倚是主要的讀劇人。林經堯設計的多媒體光影為作品帶來跳脫現實的觀照點,然而或許是梁偏低的嗓音太過溫柔動人,原劇本的控訴與悲痛,在此顯得不夠深刻。

聲動劇場以樂團演出形式為主,但這次帶來的作品《如初相見》,則是以團裡的兩位靈魂人物相遇為架構,透過故事性的情節來發展即興。台灣的謝韻雅(Mia)濃烈的民族風的演唱曲調,對應著來自紐約的Scott Prairie那種美國人隨性的演奏風格,風格化的表演與生活化的場景交互出現,兩人的演出默契十足。

前面談到的幾個作品都至少還有個架構醞釀的思考過程,卻都還不一定能達到表演者預定的效果。而幾乎是「演出當天才知道要做什麼」的「國內外(表演者)混搭」,其呈現的內容到底要說什麼就更難掌握。說實在,除了最後一天的混搭可以看到清楚發展的脈絡之外(很重要的原因是人數最少,只有四人),主要還是看各人表演的功力,無法論及整體。應邀參加的表演者鄭伊雯、董怡芬、黃慧蘭,肢體表現絕佳,都有非常穩健的台風。孫梲泰、陳山廟以隨興自在的表現引發觀眾的反應,可稱之為素人派的代表。音樂方面,除了再一次吸引全場目光的邱立信,還有來自比利時的吳馬丁和法國的唐明,都為演出帶來令人愉悅的即興音樂。

四場演出,也有邀請觀眾加入。在即興表演中,當其中一名表演者做出明確要求,希望對方反應,而對方又有超乎預期的驚喜時最為引人注目(比方古名伸套上塑膠椅)。但這種驚喜,倘若不是真正對即興訓練入木三分的舞者,不是那麼經常發生,反倒是當觀眾加入成為表演者時,容易驚異連連,包括出乎意料的好看或格外爆冷。四場混搭的觀眾,亦成就了即興表演最富興味的「當下」風景(比方表演者一直請不走坐在舞台上的觀眾)。

i.dance Taipei的演出像即興舞蹈的總匯,提供多元文化的菜色讓觀眾品嚐。好不好看,各人口味偏好不一。但透過這次即興節,卻成功地宣示了即興做為表演的可能,就如同來觀看演出的舞蹈家劉紹爐,他在即興互動時興起高喊的:即興是一個真正的舞蹈。

《i.dance Taipei 2011國際愛跳舞即興節》

演出|古舞團
時間|2011/11/2-5 19:45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 果酒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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