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浪漫、華麗《天橋上的戀人啊》
5月
14
2019
天橋上的戀人啊(鳥組人演劇團提供/攝影Lauren)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578次瀏覽
陳姵霖(專案評論人)

有一句話說:「舞蹈跳的就是文化,跳的就是一個人的文化底蘊。」

2019年首屆艋舺國際舞蹈節【1】。由民間發起的艋舺國際舞蹈節以萬華區為中心,短短三天於曉劇場藝文空間、華江整宅天橋、糖廍文化園區、艋舺龍山文創展演空間,使在地文化藝術創作延伸六個非典型劇場空間,進行舞蹈馬拉松,以頗具實驗精神的「未完成」為主題,企圖讓各個藝術家提供一個在地、生猛的舞蹈平台,同時亦邀請海外舞蹈家開授工作坊以及成果展演,國內專家學者進行身體講座,短短三天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筆者時間有限,選擇觀看的場次為華江整宅天橋上的《天橋上的戀人啊!》,由年輕表演團隊——鳥組人演劇團主演(藝術總監兼演員程皖瑄、女主角王俞文共同成立),該劇團從台北藝穗節發跡,2013年朝日新聞報以「台灣寶塚」,(日本寶塚歌劇團1914年創立至今,演員陣容都是女性,以女性反串出演男性角色為劇團最大的特色之一)形容鳥組人演劇團的表演風格特色,2014年獲選臺北藝穗節首獎【2】。睽違六年,於今年2019年以舞蹈加上戲劇的形式,重返表演舞台,鳥組人演劇團匯集日式寶塚風格、愛情浪漫喜劇、歌舞劇等元素的團隊,選擇華江天橋做出實驗舞蹈作品,十足令筆者期待。

劇情描述:公主(丹鈴飾演)與王子(程阿介飾演)一段冒險愛情故事,敘述她與他披荊斬棘,突破逃出禁錮的高塔、敲碎監禁冰冷的玻璃塔、長出一對純白羽翼、以真愛之吻破除魔咒,最後王子娶到了公主的幻想溫馨故事。時而喧囂、時而寂寥的華江整宅天橋,混合鳥組人演劇團獨特的浪漫氣質,在蒼白的水泥剝落地板、略為生鏽的欄杆之間,映襯著非寫實的童話式戀人日常。表演者們從走廊、橋面、馬路,一路演繹著愛情的起承轉合,最後更是令人驚喜的將舞台延伸至安全島,綠意盎然的背景,烘托著白紗裙舞者翩然起舞,不可思議的夢幻令觀者頓時忘記旁邊的計程車與公車,和拄者拐杖的老人、推著娃娃車的家庭,還有若無其事逕自曬衣的居民在表演者自信自在穿梭中,自然融入成表演的一部分,就像是「生活即是劇場」。值得一提的是,觀眾可以隨意地走動,跟隨著演員的演出片段移動。演出長度半小時,毫無冷場。大量善用實驗劇場的空間,在演員移動走位的安排,情緒的轉換或戲劇張力,語言表達與戲劇的交織下,演出有迥異於傳統的重大改變。演出結束的謝幕,觀眾自動站在天橋兩排,彷彿參加婚禮的賓客,像是一種喜宴儀式,觀眾是觀眾也是演員,些許顛覆了觀眾與演員的關係。

就歌曲風格來說,更是多元傳統融合現代、流行融合電子。把聽覺分成音樂以及音效,冰冷的弦樂加上效果器,空飄渺的聲響催化,揭開序幕。音樂選擇冰島性格歌手碧玉【3】出道曲「Human Behavior」、「Bachelorette」、威爾第歌劇《茶花女》序曲、蕭士塔高維奇的第二號華爾滋、電影《美麗佳人歐蘭朵》(英國作家吳爾芙小說同名改編)插曲「Maze」等,強烈富有女性主義自覺意涵,暗示著導演想透過音樂表達內心對愛情之間的想像。在結尾部分,安排古典樂融跨界打擊電子樂,營造出想像空間,而音效層面則是使用宇宙音場,自然噪音,換場間以重複的時鐘滴答聲,暗示時間流動性與形塑其流暢度,稍有可惜之感,音響效果有點轟,音控調度似乎沒有注意,打擊樂片段音樂是爆音的現象,也許是因為空間龐大,或音控的擺放位置,加上車聲無法預測,使音控師無法立即反應。選曲方面從異國曲風的樂音,輾轉到熱鬧又鏗鏘有力的敲擊樂聲,配合舞者的肢體舞動,令人聯想到童話故事公主與王子結婚的場景。

整場演出,像是一齣實驗性很高的舞蹈兼戲劇小品,雖然沒有豐厚的經費治裝或用於舞台背景,但矢志有華麗的精神,鳥組人演劇團像是帶領者觀眾走入虛與實之間朦朧美感的童話世界。舞台上亮眼獨有的魅力與特色,呈現劇場魔幻美學,讓觀眾印象深刻 。

註釋

1、艋舺國際舞蹈節官網:https://www.wantodancefestival.com/

2、鳥組人演劇團官網:https://zh-tw.facebook.com/wingtroope/

3、KKbox介紹冰島歌手碧玉:https://www.kkbox.com/hk/tc/column/features-0-1764-1.html

《天橋上的戀人啊》

演出|鳥組人演劇團
時間|2019/04/28  16:30
地點|台北市華江整宅 天橋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