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於平穩裡的失控《行車紀錄》
3月
12
2013
行車紀錄(台南人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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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岳霖(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班)

台南人劇團的《行車紀錄》,修編自美國前衛劇作家Paula Vogel的《How I Learned to Drive》。其實,我喜歡原作的劇名,這個「Drive」所駕駛的到底是什麼?是年歲的成長?是人生的際遇?是性與愛的滋養?或許,這都是劇中的小小在駕駛這輛車時,不斷必須面對的。不過,《行車紀錄》這個名字也譯得好,因為這部劇作,扎實地紀錄了這段看似扭曲,卻又可能真實的過程。

而,台南人劇團又如何「駕馭」這個劇作呢?或許可以從導演與演員兩方面,看到這群新生代的導演、演員們,掌握了非常工整及成熟的技巧與手法。

就整體呈現而言,我是佩服導演廖若涵的。首先,是類似「歌隊」的處理。在現代劇場置入古典的歌隊,若不走得古板,就會走得過度地前衛,但導演恰如其分卻又巧妙地安排了他們。他們穿著紅、黃、綠的上衣,如同道路上的紅綠燈,你既想無視它又不能無視。所用的語言,帶有韻律的脈動與哼唱的口吻,適時地切入劇中片段,或揭露某些劇情的所指。有意思的是,在有限的演員中,他們切換了歌隊與劇中其他角色,於是,僅詮釋單一角色的演員只有小小與姨丈,截然地讓整個劇情能夠被聚焦。此外,整個劇情的流動雖然破碎,但仍帶有某種說故事的口吻,而讓觀眾能夠在如道路的舞台上,進入劇情也被拖出劇情。

演員表現方面,由李劭婕所詮釋的小小,將一個小女孩從稚嫩到成熟的過程,運用神情與眼神,帶出一種細微的變化,足見她從《金龍》裡的小男孩,提煉出另一屬於《行車紀錄》的小孩氣息。但,更令人驚豔的或許是林子恆所飾演的姨丈,截然地沒有過度的表情與動作,卻可從許多細微的動作,看到這個角色隱藏在內心的內斂與幽暗,特別是在地下室嘗試拍小小裸照,那種帶有藝術的口吻裡,卻也深刻地刻劃出對於慾望的渴求,彷彿一隻不張牙舞爪卻又飢渴的怪獸。而在最後的那段求婚,到最後的酗酒瘋狂,卻也可以看出一種釋放的過程。於是,就如同「紀錄」一般,演員看似內斂的表演,卻又都能夠讓觀眾驚覺之中的改變。

《行車紀錄》或許是一個不好駕馭的作品,它所表達的議題過於地幽暗,甚至藏匿著情色,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走進了作品本身所設下的圈套,流於過度的濫情。不過,台南人劇團的編導演顯露出他們對於這部作品的精準度,甚至是安全地去詮釋。或許,這種安全會讓人感到缺乏驚喜感,但,也就是這種安全,會顯露出再平穩的浪潮底下,都可能是波濤洶湧的,就像是姨丈的笑容裡,是不是對於性愛的肆虐。於是,我反能在這樣一路平穩的駕駛過程裡,感受到一種隨時都將失控,卻又壓抑著心悸的不安感。

《行車紀錄》

演出|台南人劇團
時間|2013/03/02 14:3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國際廳原生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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