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劇場夢起飛的平民劇場《魚不會飛》
2月
25
2013
魚不會飛(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10次瀏覽
謝東寧(2013年度駐站評論人)

面對今日各色強勢紛亂的「吸睛」媒體,「劇場」這門古老的表現形式,到底還能怎麼表現?如何訴說?而當創作者們絞盡腦汁、使盡力氣地別出心裁、創新實驗的同時,可別忘記劇場擁有的豐富「歷史」寶藏。來自智利的年輕劇團「猴厲害」,於兩廳院2013「臺灣國際藝術節」演出的肢體物件劇場《魚不會飛》,就為我們精彩展現,那古老迷人的劇場形式,與恆古雋永的人性情感故事。

一進劇場就被那看似隨意擺放,原木色系老舊劇場桌椅、布景、道具…等等,所堆砌的舞台場域吸引,那無法立即捕捉的「意義」指涉,幽微且神秘,觀眾只能耐心等待。果然,當戲一開始五個演員登場,這些沈睡的物件和劇場空間,不但活了過來,並立即抓住了我們(及想像)。

演出的形式以肢體、物件、與扮演呈現,融合了物件偶戲、默劇、舞蹈與戲劇。演員們用流暢的肢體,與散落的道具物件,不時精巧組合了一幅幅靜止的畫面;於是當演員動作之時,展現的是物件與肢體的詩意想像,而當人物肢體、角色姿態與物件,拼湊成靜止畫面的時候,又成為一個充滿故事性的敘述開端。全劇以在天空飛翔的魚為主要意象,故事中的魚象徵想像與希望,魚是否能在天上飛?也代表劇中人物的希望能否抵達?

故事在一位作家在床上作夢開始,她夢見一群有著美好夢想人物的故事,然後她向出版社打來的電話說,她有一個新的故事構想,於是這個把自己(的夢想)也寫了進去的故事,便以「戲中戲」般的形式展開。舞台上的圓形旋轉小小舞台,是故事的主要演出空間,兩條故事線分頭進行,一對常吵架的姊妹與衰落中馬戲團父子,前者妹妹夢想自製飛行器飛翔,後者兒子夢想到大城市成為電影演員,兩者在一個誤會場景中墜入愛河,兩個人的愛情卻間接讓姐姐與父親的夢想破滅,最後雙雙身亡,於是兒子重返馬戲團,宣布要製作馬戲團最偉大的製作,全劇在妹妹的人力飛行器,終於飛過舞台(背幕)而結束。

這是一個充滿古老劇場元素的演出,無論形式還是故事,主題最後扣回的,還是關於劇場本身。衰敗馬戲班可以是今日劇場的隱喻,父親向兒子說,當你有夢想時是最富有的,而馬戲班是你夢想可以成真的地方,但兒子卻一心嚮往大城市的電影演員。另方面,來自於法國、西班牙、智利各國,畢業於智利聖地牙哥「拉曼查國際影像姿態學院」(LA Mancha, International School of Image and Gesture)背景訓練的演員們,在小舞台的周圍,一面暴露演出過程,一面以布景、道具、聲響…支援故事的進展,所以觀眾很自然地,看到了關於劇場可以成立的魅力,不僅眼前的「可見」,更是劇場性所啟發的「想像」。特別在演員精確並充滿能量的身體姿態(肢體與眼神表情),與劇場中物件的靈活運用,回頭看,這些並不新奇甚至老套的東西,卻能夠深入挖掘人性內在與情感,並表現了編劇意在言外,故事包覆故事、意象重疊意象、真實與虛構混合並進,一步步打開觀眾那更深層的心理感受,於是,劇場的力量為何?在此完全不言而喻。

上網查了智利猴厲害劇團官網,這齣創團戲(2009)在西班牙語系的智利與西班牙,上演了百場以上的場次(也包括臺灣及已經排定行程的法國),資料中並強調了這齣戲「以親近觀眾的平民劇場為本,尋求一個可以親密連結觀眾與演出本身的獨特語言」。所以,關於這個明確且成功的「平民劇場」概念,正是演出結束後,特別可以留給國內劇場界深思,並且學習之處。

《魚不會飛》

演出|智利猴厲害劇團
時間|2013/02/23 19:30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