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快樂如水,匯集成悲《水中之書》
5月
31
2019
水中之書(表演工作坊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500次瀏覽
徐妙凡(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表演藝術學士學位學程學生)

賴聲川歷經了七年的時間,完成《水中之書》。

創作故事的時間背景也從2009年金融風暴過後的香港,忽倏地來到了2019年政經動盪的台灣。有趣的是,原先為了因經濟低迷而「不快樂」的香港人所寫之作品,放在了今天的台灣,竟然也成為了某種適情適理的暗喻,可見關於「快樂/不快樂」的議題已然成為跨時代的共鳴。觀者不禁慨嘆,究竟該為作品的適切而樂,還是要為這十年的裹足不前而悲嘆?

在資本主義至上的香港,但凡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是小事。缺什麼?買就是。何實(何炅飾)是一名留學歸國的成功青年,他與大學同學小蕭(鳳莉飾)相準了「販賣快樂」的商機,於是合夥開了「快樂學」教室。然而,當快樂的獲取變成與鈔票的收入等義,何實的內心卻日漸空虛,於是「快樂」淪為一種形而上的口號。對於小蕭和其男友(屈中恆飾)而言,他們所營運的公司能夠順利上市,才是目標。故事的轉折開始出現,何實意外得知自己繼承了一棟海邊老房子,若能順利將房子脫手,便能籌滿公司上市的費用,「快樂」似乎唾手可得。然而,這一棟位於坪洲小島的海邊老屋,卻埋藏了何實的身世謎團;幾經猶豫周折,何實都沒能下定決心賣掉自己與過往的唯一連結,而老屋旁屢屢出現出現的神秘女孩水兒(簡嫚書飾),則為何實找到了現實生活中關於「快樂」的意義,也為自己的神秘身世,揭開了薄紗。

其實,作為一齣賴聲川為都市男女所熬製的一碗最濃郁的心靈雞湯,劇中的關鍵角色——水兒,則為整齣戲增添了魔幻色彩。

2010年,《水中之書》曾以《快樂不用學》之名來台演出,而此次的第三度改版,改以何炅擔綱男主角演出;相較於初版的香港話劇團版本與2010年來台演出的《快樂不用學》,此次賴聲川因為何炅的加入而更改了劇情的主線,新增了「何實」這個角色,讓原先的男女主角退居二線,並將水兒穿越的故事嫁接在「何實」身上,變作他的母親。雖未有機會看見原版的演出,但在以何實作為主角的故事線中,確實可見水兒作為何實穿越而來的童年母親之牽強處。然而,即便觀眾不適應於過多巧合/意外的劇情轉折,水兒作為劇中角色,確實起了關鍵性的作用。她的不諳世事與對外在世界的疏離,彷彿給了水兒一層防護網,保留了快樂最初的模樣。在水兒的童言童語中,還原了充盈著物質享樂的香港一個真實的樣貌,可能是往返坪洲小島船隻上所見的夕陽餘暉,又或者是遊樂園絢爛的煙花殞落。她以自身的悲苦經歷映照著純潔無瑕的本心,對於香港無乘載歷史之痛的青年男女而言,無疑是最深的一記當頭棒喝。

《水中之書》是部詩意的作品,比起企圖文以載道快樂的本意,我更願意將其比擬為一樁夢幻童話。在童話故事的世界裡,何實面對著玻璃大窗上的雨點紛紛欲辨其意,但童話又哪經推敲?觀者只需在某個當下捕捉能夠映照自身的快樂,便是水中之書所能記下的美好。

《水中之書》

演出|表演工作坊
時間|2019/5/10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賴聲川舉重若輕地以(不)快樂包裝了一場通俗劇,加入了穿越的手法,卻深沈演繹一場逆寫歷史的魔幻寫實。東亞與中國廿世紀的創傷歷史,並沒有在今日看似平坦而無邊境/盡的資本世界中消失,它以更細微、更精巧、更無意識的記憶裝置,遊走在下一代與下下代的香港、台灣、日本、英國……之中。(汪俊彥)
5月
24
2019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
正是在這份持續累積的壓力下,ADHD 成了作品反覆浮現的關鍵字。這種安排捕捉了一種可能的現象:當一個年輕人在現實的物質與生涯規劃中感到無力,又難以承受未能回應寄託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時,將原因轉向某種病理特徵的探詢,確實可能成為面對困境時的一種心理緩衝。
10月
09
2026
這般草率處理很容易使人懷疑,以這個角色開場既不是為了擔任說書人,也不是為了幫助故事推進,而僅是為了展現魔術的表演。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情節隙縫間插入的裝飾,至於那些裝飾與故事是否相契,似乎並未被在意
10月
09
2026
當當代行銷將茶葉簡化為可任意添加味精與香精的「基底」時,茶便失去其源自土地、氣候與發酵過程的本真(天性)。這種對當代商業消費主義的省思,使全劇具備超越一般兒童劇的文化思辨厚度。
10月
06
2026
我感覺導演似乎並無意說一個(或多個)完整的故事,而選擇將劇情打散成幾條獨立支線,讓四位演員像炫技般不斷在台上換裝,每組衝突一演完立刻切換為下一組衝突,如此兩兩一組不斷上演著引發或累積憤怒的情境。
10月
06
2026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