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自信與魅力於一身——胡安・迪亞戈・佛瑞茲演唱會
11月
30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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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魯男高音佛瑞茲無疑是當今最叱吒風雲的歌劇演員,目前正是他歌劇生涯的最盛期。筆者無論是聆聽網路影片,或是過去的現場經驗,幾乎不曾聽過這位歌手的任何破綻。本次來台演出,應該是自疫情以來最澎湃的聲樂盛事。佛瑞茲搬出十首展現技巧的詠嘆調,而在音樂會演出前三天(2022/11/16),他正好才在維也納國家歌劇院演唱幾近雷同的曲目,獲得觀眾熱烈歡呼聲。礙於篇幅限制,本文僅針對聲樂演唱部分進行評論與紀錄。


完美高音展露演唱自信

第一首《布魯斯基諾先生》選曲,算是一曲「非常規」的羅西尼男高音詠嘆調,沒有過多的花腔,平鋪直敘地為聲樂家做最好的暖場。佛瑞茲的演唱非常美聲,以一句句平整的聲線來畫圓圈;音程游移之間,也完全聽不見音與音之間的跳躍感。接著《灰姑娘》的詠嘆調,在宣敘調便呈現小喇叭一般的黃金音色,而詠嘆調的每一句都交代得相當清楚,聲線沒有一句不劃圓圈,句與句之間也把能量完全傳遞,跑馬歌的炫技更完全展現佛瑞茲的自信,果然在游刃有餘的狀態下,完成這首充滿挑戰的曲目。

《村女琳達》與《葡萄牙國王》的詠嘆調則相對於先前的羅西尼,樂曲都更加抒情。以佛瑞茲的音色而言,感覺略少了些溫暖;同樣演唱美聲唱法的作品,同樣也少了份瓦格斯(Ramón Vargas)的鬆軟與渾厚,音色變化相對有限。不過於《村女琳達》重複的歌詞中,仍可以聽感受到聲樂家刻意做出的層次感,儘管不明顯,但依然讓人感受到演出者的用心。《葡萄牙國王》除了與上一首詠嘆調的狀態類似之外,聲樂家也送上了完美的高音C、D,以及漂亮的尾音。


抒情歌喉博得滿堂喝采

下半場開頭的《清教徒》詠嘆調,仍然歸類美聲時期的抒情作品。曲中綿延的旋律和無限延伸的樂句,佛瑞茲仍有不凡的表現,而樂曲中段指揮對於木管的速度有些許猶豫,使得音樂並非能百分之百呈現順暢。

後續的《弄臣》詠嘆調則令筆者格外多了份好奇心:佛瑞茲是標準清亮型的男高音,如果去除花腔技巧與超高音等特色,讓他演唱抒情作品時,相對帕華洛帝等標準抒情男高音便顯得失色;然而隨著年齡邁入五十歲,佛瑞茲的聲音與身體的變化或許使他不得不開拓新的曲目, 因此佛瑞茲在過去幾年,已嘗試了《茶花女》、《弄臣》、《維特》中較為抒情的男性角色,雖然安全著陸,但現場實際效果確實令筆者相當好奇。而本次的演出中,《弄臣》的詠嘆調雖然篇幅短,但其實比想像中的更合適,也更明顯讓人感受到聲樂家以更溫暖的音色演唱,除此之外,聲樂家演唱此曲時也滿懷自信。

接著,《耶路撒冷》當中的詠嘆調同樣是抒情男高音的名曲,多數聲樂家皆以義大利文來演唱1,佛瑞茲刻意選唱法文,儘管少了一份義大利式的俐落,但用柔軟的語言搭配鬆軟的音色、表現自己抒情的一面,當然結尾的裝飾奏送上了簽名式的高音收尾,並完美交代的尾音,讓佛瑞茲再一次搏得觀眾的滿堂喝采。

拉羅《斯藍國王》當中的短歌,是相當適合佛瑞茲的選曲。輕量的管弦樂配上聲樂家漂亮的長音,以弦樂托送,輕聲收尾的樂句,是令人陶醉的聽覺感受。雖然中段長音佛瑞茲並沒有以假聲演唱,令筆者略感扼腕,但整體還是相當完整。隨後是古諾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佛瑞茲在對比下又重新回到輕男高音的狀態;而曲目中唯一的一首普契尼在龐大的樂團編制下,是當晚演出唯一一首令筆者感受到聲樂家極限的曲目,然而佛瑞茲在尾音多唱出的回聲效果,也讓其限制在聽覺感受中降低不少。


自彈自唱展現個人魅力

接續的一連六曲安可,恐怕是全場觀眾最難以忘懷的部分。開頭《聯隊之花》的九個高音C,佛瑞茲就如同喝水一般的容易達陣。而聲樂家拿著吉他自彈自唱的三首義大利與西班牙民謠,不僅赤裸地展現歌聲魅力,佛瑞茲讓人陶醉的音樂性也完全表露無遺,其中西班牙民謠中佛瑞茲自然的假聲哼唱,與掌聲以後還看不見盡頭的長音,讓全場觀眾終身難忘。

最後兩曲《歸來吧!蘇連多》和《公主徹夜未眠》或許證明了自唱片錄音以來,上個世紀令聽眾難以忘懷的男高音巨星雖已遠矣,但如今眼前的這位明星,也和他們一樣偉大。


註解:

1、本劇的義大利文版本作曲家以《倫巴第人》(I Lombardi) 命名。

《胡安・迪亞戈・佛瑞茲演唱會》

演出|胡安・迪亞戈・佛瑞茲(男高音)、迪亞哥.馬特烏斯(指揮)、國家交響樂團(NSO)
時間|2022/11/19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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