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說故事,也要說好故事《金龍》
12月
30
2014
金龍(熱鐵皮屋頂上的貓脖子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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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策(東華大學華文所碩三)

熱鐵皮屋頂上的貓脖子劇團(後簡稱熱貓劇團)選了一個好劇本,同時也是個難詮釋好的劇本。德國劇作家羅蘭.希梅芬妮所創作的《金龍》翻譯成中文並收錄在《個人之夢─當代德國劇作選》以後,台灣劇場對這部「新文本」劇作並不陌生。

此劇特色是由五個演員扮演十五個角色,全劇共四十八景。其中由年長的演員扮演年輕的角色、年輕的演老的、男的扮演女的、女的演男的…劇作家透過特屬於劇場的手法:敘述與扮演,轉化了看似片段、有時過於類型化的場景質地。[1]由此可見,此劇本有兩處最顯著的挑戰:一、對演員先決(生理年齡)與演技(敘述兼扮演)的挑戰;二、對導演執導新文本手法的挑戰。從熱貓劇團忠於《金龍》原著幾乎全文搬演可知,他們的野心並不在劇本文本而是表演文本上,或者說是更聚集在導演手法、演員、背景、道具等等形式上下功夫。然而,新文本雖然有「不界定語言」、「不界定角色」和「去空間化」的傾向,但這些譁眾取寵的非常做法,背後真正的用意是什麼?或是換個問句:熱貓劇團是否有效地借助這些形式上的努力,來表達、或試圖表現出劇本文本(或是劇團所關注的)原意?

熱貓劇團是由國立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學生所組成,因此要滿足《金龍》原設定上的「年逾六十的男人」和「年逾六十的女人」便有先決條件上的困難。因此五名年輕演員只能運用演技來完成「年輕的演老的」的單向表現。若從扮裝/妝來觀察,五位演員以類型化的方式亮相,例如老人妝加唐裝、波浪長髮旗袍裝、花襯衫長褲、牛仔褲白襯衫和短褲無袖來作基礎形象,隨著情節的推進再配上扮演對象的象徵配件,例如空姐的頸巾、女人紅色洋裝、雜貨店老闆的帽子、服務生的圍裙等等,在既定的角色形象上添加明晰可辨識的「身份象徵符號」來避免觀眾對「五個演員扮演十五個角色」所造成的混亂。再進一步地從舞台空間規劃來分析的話,在長型的舊式建築二樓(小雨的兒子服飾店面樓上)中,總共分割成左中右三塊,並在觀眾席中間隔出一條(只使用過一次的)讓演員通過的走道,透過明確空間劃分「左邊是公寓房間、中間是廚房、右邊是雜貨店」來給予觀眾充裕的提示和提醒,別因為搞混了角色、弄錯了場景而影響了對情節的理解。

從表演文本中,可以理解熱貓劇團對情節內容的精確追求,然而,這同時也是熱貓劇團「見樹不見林」的詮釋缺憾。

若回頭重新理解《金龍》作為新文本,之所以拋棄劇場過往好好說故事的表現方式,而以非常手法(不界定語言、角色和去空間化)來疏離觀眾,背後的用意是讓觀眾不因沉溺於戲中而忘了戲外的真實世界。一個關注亞裔移民議題的德國作家所創作的《金龍》,要求演員同時擔任敘述與扮演(不界定語言和角色)之餘,甚至將全劇切成四十八景、把劇情的連貫消融在快速換景之中(去空間化),主要的緣故是刺激觀者思考(而非全然地同理、移情或投射)如果換成是「我」會如何?反觀熱貓劇團詮釋《金龍》的方式,不但與新文本的原意背道而馳,又在忠於原著的情況下削足適履,顧此失彼。

值得一提的是,熱貓劇團《金龍》所演出的地點,是一棟由小雨的兒子服飾店老闆蔡志賢自掏腰包承租、修復改建而成的院子劇場。老闆希望藉由院子劇場,提供年輕劇場人或音樂家免費的創作空間,與老屋有所互動並創造出具有活力的作品。熱貓劇團並未為《金龍》架設任何布景,而是保留老舊建築的原本面貌。此外,他們打破一般劇場禁火的規則,善用點燃的杯燭讓演出更加豐富,甚至潑灑滾燙的蠟燭油來代替啤酒、點著與吹熄火苗的儀式性動作等等,無不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鬧中取靜的二樓空間,從玻璃窗外映入的澄黃街燈,以及偶爾傳來汽機車呼嘯而過的聲音,成為戲劇演出最自然也寫實的背景。

《金龍》是熱鐵皮屋頂上的貓脖子劇團的二號作品,現階段的戲劇作品依然帶有濃厚的學生習作的影子。如何走出特屬於劇團風格的道路,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註釋

1、節錄自《個人之夢─當代德國劇作選》頁21。

《金龍》

演出|熱鐵皮屋頂上的貓脖子劇團
時間|2014/12/18 19.30
地點|院子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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