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牆」之隔而已《胖節》第三週
3月
10
2014
胖節/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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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黑眼睛跨劇團/陳雅柔《體脂家庭代工Fatcory》.李銘宸《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

時間:2014/03/07 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實驗劇場與2F藝文空間

文  傅裕惠(2014年度駐站評論人)

這一隔,代表著美學世代、創作觀點,還有族群年齡的差異;而這隔開的念頭,則是關乎「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意思是,若是以傳統劇場敘事的觀點來觀賞這第三週(或甚至這三週以來)「胖節」的演出,應該會有空前未有的心理挫折(包括眼睛被蛤仔肉裹住這樣的失控感);若能拋開戲劇本位與形而下的主觀認知──我得很努力很努力地放空,才能稍稍體會這兩齣表演《體脂家庭代工Fatcory》與《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的嚴肅、樂趣與幽默。要不是場地製作和經費資源稍嫌不足,我可以(也願意)把這一屆的「胖節」,視為戲劇創作概念的一種革新。

然而,即使「胖節」的創作策劃群已設法採用更新異的手法,甚至多元利用了牯嶺街小劇場一、二樓的表演空間──其中幾招還是有後繼無力的窘態;例如《體》劇以白色膠帶模仿設計草圖規劃觀眾席的區域──唯一的缺點,或說缺陷,仍是無法更新觀眾的觀演(互動)模式,以對應新的創作概念。

《體》劇表現的真正主題,隱藏於英文副標:Fatcory,不仔細看,會把這個新編的詞看成:Factory──See?我就很難把這種「將錯就錯」的文字幽默,視為理所當然的年輕用語。觀眾一進門,得選擇坐在哪一區的觀眾席,猶如走進這一層室友同住的各個房間裡;兩位飾演柯瑞(胖)和惠君(瘦)的演員,躺在房間和客廳的走道,像是2D平面展示圖中的人物。戲一開始,兩個演員便以競爭的態度,分散手執袋中兩種極端熱量的零食給觀眾;燈暗之後逼迫柯瑞喝下四種不同顏色飲料的表演,曾一度讓觀眾以為接下來是暴力綁架的情節,不過這樣的互動很快就被年輕同儕的碎嘴所取代。兩人對彼此胖瘦的質疑,穿插著天馬行空的動作表演,以及柯瑞接受自己和惠君想要變瘦的相對立場;這一場唇舌動作的「鬥毆」,無非是知交深刻的默契,並互許未來若各自無嫁娶,則互結伴侶。劇末,兩人跳出角色,要求觀眾一起吃掉剛才發放的零食;這齣戲裡使用的零食,則在我看了《每》劇時,會由《每》劇其中一位演員拿進他們的戲裡吃。

《每》劇沒什麼情節;一開頭有位工作人員(是導演自己嗎?)墊上桌椅攀著牆壁,硬是拿支筆多塗幾圈,想把出口燈誌的人形圖塗成個胖子。兩位一男一女的胖演員,在幾乎沒有任何表演偽裝的狀態下,以尋常的音調對話(微弱到有好幾次我都聽不見),吹起氣球並設法塞進彼此的衣服底下。兩人接著以這樣臃腫的形態,走近下舞台區,停止動作、凝視前方觀眾席。然後,以近乎彼此折磨又充滿樂趣的方式,撞破彼此衣服底下的氣球,或是男人用直接的方式幫女人換穿不同的衣服,女人又拿出不同顏色的膠帶,把男人一圈圈地綁緊。男人不斷設法掙脫緊繃的膠帶,女人不斷傾力將男人扶起;其間,他們兩位最清楚的對話是:「好累喔!我好累喔!」和不斷地嘻笑與喘氣。在男人索性脫掉身上糾纏的衣物膠帶,也吃掉樓下演出送上來的餅乾零食之後,兩人講好清乾嘴裡的餅渣,開始親密地接吻。面對男人的裸體,女演員表現得相當自在;互動之間的默契,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對男女朋友,毫不介意地在觀眾面前展示他們的生活。

生活化的展演,卻置放在第四面牆的觀賞模式裡,我只要一個念頭放棄,演員使勁展現的動作,就會是耽溺無效的展示;而我若是試圖與之連結,卻又感覺疲乏無力。疲乏無力的原因在於這些動作幾乎都可預期。除了《體》劇的對話平易自然到不像看戲,《每》中這兩位被貼上胖標籤的可愛演員所作的事情,我們多少猜知。可貴的是兩位演員自然自在的態度;若是相對於觀眾認知與想像的價值評斷,我相信會是「慘烈不堪。」

回歸這一屆「胖節」的表現,整體創作概念的陳義過高,而安排觀眾看戲的方式卻還是如此保守,使得「胖節」不同層次的導演概念,無法展現更全面而積極的影響力。若與行為(或視覺)藝術的展演相較,實踐手法和技術條件都不及對方成熟,我們不禁要反思形而下的劇場整合,是否真的就是因為有限的資源而無法展現無窮的想像?倘使具體的製作技術不求精進,或跨界的企圖有所保留,那麼概念創新的那一步永遠只能空談;而我擔心的是,劇場實踐若沒有跟上創作概念,一切的問題都會陷入週而復始,然後年輕的創作就會被市場消費耗盡。

希望我是杞人憂天而已。

《胖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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