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裝未完成——短評《尋找一個屬於我們的島》
5月
19
2023
尋找一個屬於我們的島(不貳偶劇提供/攝影伍祖駿)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555次瀏覽

文 吳岳霖(2023年度駐站評論人)

一齣戲沒有結局,大概有幾種情況:第一種是開放式結局,留下無限想像;第二種是未完待續,有續集設計;第三種則是故事(好像)說完了,卻只留下一頭霧水的收尾。

不貳偶劇的《尋找一個屬於我們的島》(後簡稱《島》)屬於最後一種。

《島》的劇本自陳從《唐吉軻德》、《老鼠娶親》出發,再結合號稱「高雄版《霍爾的移動城堡》」的都市傳說,結局收在啞巴「無名仔」與四隻老鼠尋覓七彩雲未果,在劇烈碰撞後,無名仔抱著四隻老鼠屍身哭泣。單看這個結局,確實沒太大問題,就是個悲劇收場,但前頭的情節如何推向這個結局,才是最大的疑問。

其鋪陳是從無名仔遇見第一隻老鼠開始,他們繼續推著堆滿回收物的推車前進,陸續遇到了其他三隻老鼠,然後一同尋找七彩雲,藉此回應他們的願望。故事並無太大轉折,就如此導向前述的結局。這四隻老鼠雖有個別的設定與情節,但情節比例均勻、敘述結構重複,故事並未因任何老鼠的出現而有推進的企圖——頂多是這些老鼠分別帶來一些訊息,而造成後續結果。

過程中,「家」這個主題看似有逐漸明朗的趨勢,卻在導向結局前未有繼續深化、或是開展,隨著那聲巨響戛然而止。欲言又止的《島》只製造了一種「寓言感」,但僅止於「感」,未達「寓言」程度。

於是《島》的「沒有結局」並非情節尚未完成,而是故事本身的破碎與拼裝,如那台充滿回收物的推車,看不見主體。反過來說,或許那台推車及其拼貼感才是《島》的主體。

那台推車既是偶戲表演的戲台,也隨著它的旋轉,彷彿時空都正在前進,轉換到下一個場景。塑膠袋、瓶罐、紙箱等回收物,遮蔽了操偶師,充滿了舞台,也表現出「拼貼」作為《島》的形式美學,其中包含了表演形式裡混合操偶、口白、唸歌、默劇等,在導演的操作下其實自然天成,而表演者也隨性切換在這些形式之間,未顯尷尬,藉此與滿台物件達到溝通,充分施展語言與物件的魅力。

可惜的是,《島》的組裝獨缺了劇本環節,目前顯示:組裝未完成。

《尋找一個屬於我們的島》

演出|不貳偶劇
時間|2023/05/13 14:30
地點|高雄駁二正港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拋開《唐吉軻德》和《老鼠娶親》的原型,《我們的島》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故事主題,它以喜劇的形式、多元的跨界手法,有機地組合成一個訴說臺灣、甚或世界上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人們的現代寓言
5月
23
2023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