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藝術實驗室——關渡藝術節《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
11月
29
2021
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關渡藝術節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963次瀏覽

徐韻豐(專案評論人)


今年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所舉行的關渡藝術節,音樂類節目以小巧的室內樂,取代去年將國內七個交響樂團移師關渡連番演出的盛況,由音樂系與新媒系共同推出的節目,更進一步推出了2.0版的製作《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這個製作集結主修作曲、演奏、數位媒創作、軟體編程寫作等師生,一起於舞台上跨界,產生實驗性的演出。節目總長約為六十分鐘,以音樂寫作技巧「對位」作為製作軸心,呈現了六組集體創作。因節目已明確定位為實驗劇場,本文也將書寫重心側重於實驗結果探討。

以欣賞表演的角度,六十分鐘一氣呵成的演出頗為流暢。六組完全不同的創作團隊,整合後的呈現並不會不搭調,但若以分析創作的觀點出發,六組創作者也在製作中被塗抹較為均勻,沒有太多表現個人風格的機會。本製作以「對位」作為跨界演出的創作主軸,筆者認為是極佳且創意十足的決定;「對位」的關係,無論是發生在演奏家之間(或演奏家透過科技與自己對位),或是音樂與燈光、多媒體之間,對位、互動甚至變形,皆讓創作者有很好的琢墨,亦有不少令人可圈點的片段。當台上的樂手透過電子音效處理,形成與自己的對位重奏,再與視覺呈現交互作用形成的「對位」,令筆者最為印象深刻。唯獨因六段皆為不同的創作者與演出者,以致讓出色的演出效果無法延續。節目單上音樂、新媒體、舞台技術皆有擔綱統籌的老師負責,國內知名的擊樂演奏家吳思珊,亦擔任本節目的製作統籌,但筆者認為此類節目尤其需要一位總導演,替所有藝術類別間的拉扯把關,使跨領域藝術就算交錯呈現,彼此仍可產生的均勻的化學作用。

 

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關渡藝術節提供)

 

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關渡藝術節提供)

換以劇場角度看整場演出,亦有值得深度被探討之處:在傳統音樂藝術的框架中,演出者的定位相對非常單純,音樂為藝術的載體,演奏者與樂器則為媒介,演奏者在演奏的過程中傳遞作曲家的意念。在此前提之下,演出者穿著禮服或牛仔褲,甚或第二小提琴座位,安排在第一小提琴的旁邊或對面,對於聽覺的感受實則有限。但在此實驗製作裡,習慣音樂廳舞台鎂光燈的樂手,被搬入黑盒子劇場,演奏者與樂器就必須與數位多媒體融合為一體——演奏者首先須與樂器融為一體,而非僅為一樂器使用者,而後演奏時,透過與現場聲光多媒體的擺盪互動,最後呈現在觀眾面前。如同單車越野賽中,優秀的選手不僅是操作一台自行車,更能人車合一,並且貼合不同的比賽環境。在此製作,無論是換場的工作人員、換場間的微劇場演出、舞台上的一雙鼓棒,或是一隻譜架,都會被觀眾閱讀。音樂演出者在演奏困難的現代音樂技法之外,也需要思考自己在台上的一舉一動的目的為何、效果怎樣。這或許對藝大學生畫上了一條超高標,但面對表演藝術的日新月異,卻是作為一位演出者遲早需要面對的問題。

在數位科技高速發展後,藝術創作似乎更沒有極限,創作者如何將腦中的天馬行空落地,且能實際被演出呈現,已相當困難。進而要求言之有物,且有明確的意念傳遞者則為鳳毛麟角。現實中,藝術家時常因長時間潛心修行自身專業,鮮少有與其他領域切磋的機會,當藝術家以專業站上一方山頭,接獲跨界製作的邀約時,就算是旗艦級的高預算製作,也成了藝術跨領域的首輪實驗,且鮮少以成功收場。北藝大作為藝術的養成訓練基地,能提供平台讓習藝的學生提前有跨領域製作的實務經驗,是理當被高度肯定的,做為視聽者,應對跨領域藝術有多一些期待,對真正的實驗製作多一些包容。

《後花園II-聲光對位:科技與音樂跨域實驗劇場》

演出|臺北藝術大學音樂學系、新媒體藝術學系
時間|2021/11/07 14:30
地點|臺北藝術大學展演藝術中心舞蹈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這些熟悉的樂曲片段雖平凡,卻抹去了演奏者與聽眾之間的隔閡,使所有人都被音樂家們強大的室內樂磁場所震懾和感染,流露出感動。音樂中,均衡的聲部、規律的節拍以及適度的刺激,即使在身體已經疲憊不堪的情況下,聽到音樂奏響的瞬間依然如同光芒般閃爍,泛音堆疊出豐富的音質,靈魂的聲響以最美妙的方式呈現,這或許是身為音樂家最幸福的時刻。
6月
07
2024
獨奏音樂會,由於沒有其他樂器的陪伴與襯托,雖演奏上能夠自由地展現,然在樂曲細節與樂段流暢掌控上,與現代作品中難以掌握的演奏技法,對於演奏家的要求更為細緻;而高木綾子在此場獨奏音樂會的表現,除將作品完整演繹外,更是在每個音符中展現自我特色,在樂曲演奏的樂音與呼吸間,都令人流連忘返,回味十足。
6月
07
2024
不論是樂器間彼此模仿,或是強調自身特質的行為,都為音樂賦予了各種不同的個性。在庫勞(F. Kuhlau)的《給雙長笛與鋼琴的三重奏,作品119號,第一樂章》(Trio for 2 Flutes & Piano, op.119, 1st mov.)中,三位音樂家把每一顆音符都雕琢得像圓潤的珍珠一樣,當它們碰撞在一起時,彷彿激起了清脆悅耳的對話。
6月
06
2024
第一樂章開始不久,樂團便昭示了自己全開的火力可以有多少,下半場的音樂會團員幾乎沒有技術上的失誤,詮釋上殷巴爾整體採用偏快的速度來演繹,甚至有時聽起來已像是完全另一首曲子,當力度為強時,音樂一句接一句地聽起來非常緊湊,但當力度減弱,會覺得略少一絲方向感。而樂團音色上,整體非常相互融合。
6月
05
2024
應該說,臺灣作為沒有古樂學院或科系的非西方國度,也作為吸收外來西方音樂文化的它方,我們的角色本就是、也應是廣納不同風格及特色的演奏家,進而彰顯展現其中的多元性。並且,這個多元性本身,正是古樂在臺灣的絕佳利器。至於在每個演奏會的當下,這種多重學脈的複合、專業與學習中的並置,藝術性和古樂發展的價值要如何取捨,則是演出方自己要衡量的責任。
5月
15
2024
在特里福諾夫回溯「建築」的過程與材料中,筆者亦深感其演奏缺乏(我更願意理解為不願透露)具備一定個人私密性的情感層面。特里福諾夫固然具備宏觀的詮釋視野、細緻精確的觸鍵,仿若欣賞唱片那樣的無瑕,但我更願意相信那些引人共感的幽微情緒,儘管那未必完美,總能勾人心弦。
5月
15
2024
在打開耳朵聆聽、試探的過程中,激發出能與夥伴相融的音色,便是邁向合作的一步。舒曼《詩人之戀,作品48》藉由男中音趙方豪清晰的咬字及語氣,巧妙地運用情感,將音樂帶入高漲的情緒,為這個角色賦予了靈魂。他與程伊萱兩人對音樂的理解是相同的,鋼琴家通過樂器所產生的不同聲響和觸鍵力度,呈現了主角在十六首小曲中面對真愛、從狂喜到冷漠甚至失去愛的過程。
5月
14
2024
作品應具備明確的聲音發展元素,亦即讓音樂設計脈絡是具一致性,而本場演出是由多組短篇樂段串連而成,許多段落未能適當的設計「聽覺終止」,樂段收在漸弱的電子聲響,接著幾秒鐘的空白後,再由器樂開啟另一種「樂句文法」,敘事邏輯相當凌亂、既突兀也不連貫
5月
09
2024
魏靖儀以俐落而精準的換弓技巧,果敢地模仿鋼琴觸鍵,將自己融入了鋼琴的音色之中。儘管在旋律進行中製造出了極其微妙的音色變化,但在拉奏長音時,由於鋼琴底下的和聲早已轉變,即便是同一顆音符,配上了不同的和弦堆疊,排列出不同組合的泛音列,也會展現出不同的色彩,就像海浪拍打岸邊時,每次產生的泡沫和光線都不盡相同。因此,當鋼琴和聲在流動時,若小提琴的長音也能跟上這波流動的水面,必然能夠呈現出更加豐富的音樂景象。
5月
06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