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母出征,為誰而戰《代戰》
8月
18
2015
代戰(李欣哲 攝,國光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03次瀏覽
王妍方(社會人士)

「小劇場.大夢想」是國光劇團就京劇元素為基底,邀請不同團隊以小劇場的演出形式做為呈現平台,同時融合團隊自身擅用的戲劇種類與京劇做為整合,挑戰多元劇種交融。文和傳奇戲劇團所製作的《代戰》,採用了歌仔戲、京劇、客家戲三種不同劇種做為演出元素,並以素有「客家百變天王」當家編導演李菄峻(原名李文勳)領軍演出。

《代戰》主線以李菄峻化名劇中人山大王為由,用半自傳的方式,回溯前半生學戲歷程,將《紅鬃烈馬》以歌仔戲、京劇、客家戲等不同劇種演出方式將劇情一拆為三,自〈三打薛平貴〉、〈平貴回窯〉、〈銀空山〉,穿插自己進入劇校學戲,十八歲喪母,直到願意化身記憶裡,母親從戲生涯中,風華絕代的代戰女上場演出為止。

演出中,山大王的母親一直存活在記憶裡,觀眾對於山大王母親在現實生活中所看見的外在形象,泰半留存在團長阿玉姑婆(劉雪惠飾)的口述及山大王的自我剖析中。開場與結束時上場的山大王母親,僅純粹留下屬於山大王記憶裡的印象區塊,但在戲曲舞台上被活化豐潤的母親形象,卻是經由山大王所演繹的代戰女,或可一窺山大王母親當年風華,卻產生一種無法貼近切入角色的疏離感。

劇中除了以不同的劇種元素導入銜接《紅鬃烈馬》一劇外,行進脈絡間帶入了傳統戲曲在現代社會經營發展的困境,年輕演員所採用的國台語混雜,年長演員所慣用的原生語言(客語),語言交雜的翻譯對白,代表著因應時代教育形態的語言演變,從一種在地化的塑模,轉為制式統一的規格,雖是使用相同的詞彙,卻發生語言相異的對話隔閡;演出活戲前,後台講戲方式的帶入,讓鮮少接觸外台戲演出的小劇場觀眾,產生了不同於以往的新體驗。場上的演員功藝紮實,各有擅場,不因主線以山大王為主,便削弱其他演員展現自我特質的機會。

線性敘事的架構,與選搭《紅鬃烈馬》三段折子戲組合的過程中,戲中戲的兩造主要角色在立場上較無呼應,多半為對照劇中人物山大王的學戲歷程與自身功藝的展現,穿插其中平白直敘的口白舖陳,劇情連結與轉折點力道單薄,反使最後山大王決意代替團長阿玉姑婆演出代戰女的動機被削弱許多,反串代戰女的山大王最後於舞台上終與記憶中的母親合而為一。以另一種角度切入此段劇情演繹,山大王的代戰女雖是為了記憶裡美好卻早逝的母親而扮演,舞台上的代戰女卻是為了自己的未來而戰,不無傳承技藝(記憶),開創未來新局之意。

回歸本劇原點,在歌仔戲、京劇、客家戲為段落敘事,輔以舞台劇穿插交接的手法做為連結。就傳統戲曲而言,演員是否能將角色的前置情感帶入,考驗著演員的聲腔變化,是否能在取得精髓,在短時間內對應該劇種在舞台上所應呈現的特質,並能直接呈現經過轉化的部份著實才是主要重心;但與舞台劇演出間明顯的銜接斷層,泰半角色因應換場調度,看似生活化卻偶感乾澀的對白,戲台上與現實生活中的舞台投影,使場景調度不甚明確,導致觀眾在情境切換上容易產生混淆的分場模式,仍有可供修潤調整的空間。

《代戰》

演出|文和傳奇戲劇團
時間|2015/08/14 19:30
地點|國光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進了黑盒子,那些草根、鄉土的動人,著實缺乏更有機的互動以及調和。矛盾地在錯置的空間裡,進行錯誤的表演方式,以及採取錯解的觀賞態度。因此,演出缺失,或許壓根不在劇團本身,而是在如此前提、策略的失準之下。 (吳岳霖)
8月
18
2015
當李菄峻於台上彷彿為母親重生,甚且再創新的表演高峰,對照客家班糅和各劇種,化缺點為強項的反轉力量,以及李菄峻的客家戲班的確吸攏了新的一群觀眾群來看,在我們固定認知的戲曲體系裡,因偶像而創造的,一種新的跨越是否正被產生?(紀慧玲)
8月
17
2015
《轉生到異世界成為嘉慶君——發現我的祖先是詐騙集團!?》並非試圖給出歷史答案,而是示範一種與歷史對話的方式。它讓歌仔戲成為活的語言,讓歷史不再高高在上,而是與當代經驗交錯重疊。
1月
19
2026
這齣戲為雙生戲,龍王和皇帝兩個角色撐起了整個劇情架構,而皇帝的迷糊和龍王的英勇善戰也讓兩個性格有了反差,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武戲段落,龍王對戰國師,以及觀音為收龍王為其腳力、取其三片龍鱗,此段也考驗演員痛苦難耐的身段表現。
1月
15
2026
《封十二太保》所呈現的準確,或許可以視為務實形塑的表演美學。它讓我們重新意識到:在充滿未知的外台民戲現場,「把戲流暢演完」是一項高度專業、仰賴長期累積的能力。正是這樣的應變能力,支撐著民戲持續存在。
1月
15
2026
相較於其他春秋戰國題材的劇碼,往往在忠奸立場明朗後迅速走向終局,《田單救主》選擇將篇幅定置於「危機尚未發生」的前狀態。搜田單府之前的往復鋪陳,透過事件推進,堆疊權相迫近的腳步,使不安持續醞釀、擴散。
1月
06
2026
從人轉向植物,安排在最後一段顯得有點僵硬,彷彿走到故事的最終還是以外來者之眼來詮釋台灣自然之美,而不是說書人、團長或是Asaai作為「我們」的主體視角帶出主客體切換的反思。
1月
05
2026
這場終局跨越了單純的政治角力與階級復位,轉而進入一個更深層的哲學維度。它將「寬容」從文本上的臺詞,轉化為一種可被感知的身體實踐,讓追求自由的渴望,從權力的博弈中解脫,昇華成一場對生命本質的追憶與洗禮。
12月
31
2025
當波布羅懇求觀眾予他掌聲、賜他一縷微風、鼓滿船舶的風帆,波布羅與吳興國的形象互相疊合,這段獨白所懇求的不過是一次謝幕,是波布羅之於《暴風雨》的謝幕,也是(吳興國版)《暴風雨》之於整個當代傳奇劇場的謝幕。
12月
31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