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之間,誰稱英雄?《英雄武松》
8月
23
2019
英雄武松(當代傳奇劇場提供/攝影歐陽珊,本圖為台北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838次瀏覽
黃立筠(社會人士)

屏東青春藝術節是屏東縣政府專為青少年打造的藝術饗宴。《英雄武松》作為節目之一,在表演形式上大大突破傳統戲曲框架,混融多元元素,包括:京劇唱念、西方默劇和搖滾音樂,讓這齣打著青年劇場名號的《英雄武松》,為京劇注入新的生命與活力,譜寫青春熱血新樂章。

《英雄武松》以武松為核心人物,串聯起武大郎、潘金蓮與西門慶等《水滸傳》人物。本劇取名為《英雄武松》,原以為會是一齣翻轉過往武松所呈現的角色特性,而另外挖掘出武松的其他英雄本色,但本劇從「打虎英雄」到「武松弒嫂」的文本上,其實並沒有其他新的詮釋觀點,這不免讓人有些疑惑「英雄」與武松的關聯為何?在景陽崗打死民眾聞之喪膽的老虎是英雄,但面對潘金蓮殺死自己的親哥武大郎時,武松卻對潘金蓮手下留情,究竟「英雄」一詞該做何解?這部分在劇名的定位上仍有疑慮之處。

本劇佈景道具雖為傳統一桌二椅,但隨著時間的轉移,卻能呈現出新的意象化空間。當酒醉的武松在景陽岡與猛虎相遇,桌椅即幻化為險峻山嶺、巨石碎路,並且成為雙方攻防的武器,結合戲曲表演和武術,展現飛躍、翻身等俐落的身段。到了潘金蓮與西門慶茶館調情場面時,一桌二椅墊高成為樓臺,並改以默劇呈現。演員完全不說話,僅靠一根長竹竿的擾動與身體的擺動,達到曖昧情素的流轉。此段默劇的設定用意,可能是希望拿掉京白與唱腔之後,讓觀眾能更專注在戲曲身段與道具運用的巧思,並且使觀眾對劇情發展產生共鳴,但有些可惜的是鋪陳稍嫌太久,在對白使用的配置上可以再多斟酌。畢竟青春藝術節主打青少年族群,如何將青少年的目光專注在舞臺上,也是一大考驗。

劇情由慢轉緊,武松、武大郎與潘金蓮相逢,再將劇情推向高峰。尤其為了顯現武大郎身材短小卻身手靈活的特性,演員必須蹲著演,並且傍著桌椅來回翻滾秀功夫,場面熱鬧活潑,但同時也伴隨潘金蓮面對武松英俊瀟灑的模樣而激發起的暗暗情愫。武大郎喜悅外溢、潘金蓮情意內藏,對比兩廂不知情的武松,只是顯露單純與大哥重逢的喜悅來看,整體戲劇氛圍是既滑稽又弔詭,呈現一種微妙的危險平衡。

後段武松斥喝嫂嫂潘金蓮對他的逾舉行為,以及潘金蓮毒殺武大郎後,武松面對毫無反擊能力的潘金蓮卻無法狠下心來,而選擇放她一馬,究竟武松心裡考量的是什麼?而潘金蓮最後為何選擇自殺?劇情的交代與收尾稍嫌太快,以致於戲尚未結束,但謝幕音樂卻急著收尾。若能在戲末對武松和潘金蓮的選擇加以琢磨,或許能對青少年觀眾有些省思,讓一場演出不只有娛樂,而是能夠在觀眾的內心掀起漣漪。

整齣戲雖然有可待調整之處,但整體而言,節奏俐落明快並結合多種表演藝術的特色,不僅讓觀眾大飽眼福,也能讓未接觸過傳統戲曲的觀眾,欣賞到戲曲的趣味與美好。

《英雄武松》

演出|興傳奇青年劇場
時間|2019/08/10 19:30
地點|屏東藝術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觀眾是善變的,年輕的觀眾在建構自己的觀戲品味時永遠都在追尋不同的東西,期待意料之外、情理之內的劇情發展,直到找到自己的舒適圈才會有轉化為資深觀眾的可能。(何玟珒)
11月
07
2019
整體而言,《英雄武松》的舞臺美學、概念思考大抵從搖滾京劇《水滸108》三部曲而來,包含華麗誇張的衣服、五彩繽紛的臉譜、熟悉的開場主題曲;除此之外,亦融入傳統的演出片段,並加入搖滾、嘻哈等元素,在鑼鼓點外,演員必須適應不同節奏的唱、唸、作、表,都為觀眾們提供了一種當代戲曲的可能樣貌。(林立雄)
5月
03
2019
筆者大膽假設,刻畫忠孝節義的傳統戲曲功能,可能曾為普羅大眾提供了親近高級文化資本的想像。如今隨著歌仔戲從電視走向劇院,一路開拓更多受眾,卻受限於「經典化」。而鴻鴻取自德國的活水,儘管在現代而言仍是保守的意識形態,卻正好因此賦予這齣「歌仔—歌劇」進步改編的合理性。
6月
14
2024
「和解才能向前走」是一個美好的願景,透過良好的戲劇鋪敘,的確很容易達成觀眾的共鳴,但卻因此忽略了這樣的視角其實是既得利益的視角、與加害者站在同一陣線。以「要求受害者放下」的論述,揭示「和解才能向前走」的願景,在我們這個歷史感斷裂的島嶼上,卻感動了無數觀眾,無異增加了轉型正義的難度
6月
14
2024
明華園的《散戲》,有笑有淚,悲喜交加,通俗討喜,但無論是阿珠姐的無奈,秀潔的悲情,或整個戲班的荒腔走板,都是那麼直接而明白,而少了讓人細細品味的餘韻,全劇結束在歡喜的大合唱聲中,預告「一個黃金年代會擱來」,讓《散戲》成了歌仔戲轉運成功敘事中的一個小小註腳。
6月
07
2024
變化的舞台,高起的台子,既可以是寺院,也能是山崖、排練場,燈光和投影豐富,天人的形象宛如浮世繪的畫作,飄於台上對應劇情,很是立體。古代的衣服及妝容精緻,音樂則是歌仔戲曲調及現代劇,兩種唱曲,傳統和現代相合,曲調悠揚。
6月
06
2024
《青姬》沒有華麗浮誇的大製作場面,有的只是三、四位演員展現乾淨俐落的身段,以及發揮真摯深情的唱腔,於單純故事線的牽引之下,卻在觀眾心底悄悄醞釀愛恨的醇厚,發酵的滋味不斷迴還反覆,散發綿綿不絕的憾恨餘味。
6月
06
2024
如果將「歌仔音樂劇」視為作品風格或類型看待,音樂自然是《相看儼然》的內在骨幹。劇情在劇本故事和當下情境變幻,複數鏡框時空的出入或轉場都依賴音樂引領。現代場景導入鋼琴、大提琴和電子音色的質地,一段段略有相似感的弦樂節奏律動淡入淡出,打造出可辨識的空間;無痕銜接起綿延的時空流動。配樂、音樂劇歌曲和歌仔聲腔建構表演之外的音景,音樂不只是戲的輔助者,在物理面自成獨立星系。
6月
06
2024
從實驗劇角度審視,《青姬》外在形式創新突出,舞台設計以「斷橋」為主體,並突破鏡框舞台,「雙面台」設計讓觀眾面面欣賞演出角度,考驗演員表演能量。而現今多媒體動畫發達,全戲僅用燈光流轉時空,定調角色心境,無過多炫目,保有戲曲虛擬與抒情性,以簡御繁,重新觀照戲曲本質。
6月
05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