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家的私房電影沙龍:《藍色狂想曲-路易沙達鋼琴獨奏會》
10月
12
2022
藍色狂想曲-路易沙達鋼琴獨奏會(鵬博藝術提供/攝影林仁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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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路易沙達於台北的獨奏會,以數部經典電影音樂拼湊成一整場音樂會——曲目看似五花八門,實則頗具巧思。

用電影與音樂述說人生回憶

音樂會的開場,是莫札特的芭蕾音樂《小玩物》與義大利作曲家羅塔為電影《甜蜜的生活》所創作的配樂。燈暗之後,路易沙達就以琴音展示自己對樂曲的巧思,是可以細膩至每一顆單音。以整體音樂來說,路易沙達犧牲了莫札特音樂的俐落感,卻多出一份由鋼琴家指尖而來的能量、注入每一顆小音符之中。這使得音符在彈出後,並非只成為樂譜的一部分,而是讓無形的聲音在具象的空間中膨脹——每一顆音符都做滿了音樂,光彩動人、令人印象深刻的同時,也少了一般人對莫札特期待的乾脆與率性。

值得一提的是,筆者坐在可以清晰看見鋼琴家雙手的觀眾席左側,視覺上雖滿足了筆者對於路易沙達製造音色的好奇心,但是當鋼琴家「運功」時,卻難以讓筆者專注於聆聽音樂的全貌。


藍色狂想曲-路易沙達鋼琴獨奏會(鵬博藝術提供/攝影林仁彬)

另外,除了舞台上放置的大螢幕,會在每段音樂前播放電影剪影之外,鋼琴家也會在段落之間解說。這對以音樂說話的傳統獨奏會(Recital)來說,的確也是一個新的嘗試。由此可見,鋼琴家所聚焦的並非是作品的歷史背景或樂曲解說,而是電影約略的劇情介紹,以及鋼琴家的人生與這部電影的關係。這令人想起小酒館中,歌手在吟唱前的一段寒暄——音樂家侃侃而談自己的年少時光與陳年往事,這樣的語言讓台上與台下的距離瞬間拉近許多。可惜的是,這樣溫馨的氣場在偌大的國家音樂廳難以維持,或平均地傳送給每一位觀眾。

以演奏功力構築聲音畫面

針對路易沙達的音樂與演奏,筆者也有許多記憶猶新之處。例如布拉姆斯《三首間奏曲》作品117中,鋼琴家所給予的多層次斑斕音色,或是音樂中的溫吞氣質,琴聲中的確能吸引聽眾的思緒繚繞。而布拉姆斯的《d小調主題與變奏》則是筆者認為上半場最具魔性的演出,聽眾集體緩慢地陷入鋼琴家用音樂所鑿出的流沙深淵,音量越小聲,觀眾的氣場更為凝結。至於蕭邦的《a小調馬厝卡舞曲》,鋼琴家的音樂來回於主動與被動之間;而最著名的《降b小調第二號詼諧曲》,則見證了鋼琴家的爆發力。(幾處的技巧失誤,卻也不得不感受到音樂家的年齡。)

下半場鋼琴家將華格納的《降A大調悲歌》、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的慢板與蓋希文《藍色狂想曲》三首一氣呵成。其中,路易沙達將馬勒演繹得讓筆者印象深刻——畢竟鋼琴因發聲原理,難以製造出如弦樂的流瀉感,但鋼琴家藉由速度與其擅長的音色變化,讓作品從朦朧至清晰再推往朦朧。一整架鋼琴,就在鋼琴家的雙手之下以極好的掌控力做到由小到大的變化,長音也由琴音在空間的消長,而有了如同運弓般的效果。至於《藍色狂想曲》,對筆者來說鋼琴家的拿捏相對有點過於紳士,少一點阿莎力,但中段的抒情旋律,路易沙達依舊演奏得美極了。


藍色狂想曲-路易沙達鋼琴獨奏會(鵬博藝術提供/攝影林仁彬)

音樂會結束前,路易沙達獻上五首安可,其中如羅塔《Due Valzer sul nome Bach》如珠落玉盤的演奏;哥斯瑪的《Promenade Sentimentale》則奏出如加裝上效果器的空靈感;蕭邦的《華麗波蘭舞曲》將右手連續重複音彈奏得恰到好處,既精準又充滿彈性。

今日古典音樂會的曲目安排方式已與一百年前有相當大的不同,然而這些演進實則為動態發展。路易沙達作為中生代音樂家,透過這場音樂會,似乎又對觀眾透露出未來的一種可能——雖然本場音樂會無論是整體銜接、緊湊度、視覺素材等等都還處於嘗試的階段,但當台灣觀眾有了本次不同的體驗,相信也會對未來有不同的期待。

《藍色狂想曲-路易沙達鋼琴獨奏會》

演出|尚・馬克・路易沙達(Jean-Marc Luisada)
時間|2022/09/29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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