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止卻激昂的視聽張力《迷幻戰境》
3月
26
2015
迷幻戰境(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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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靜美(台灣藝術大學表演所在職班碩士二年級)

穿著黃衣的女人坐在椅子上轉動著音樂盒,音樂盒響起日本《櫻花戀》的民謠。在聽起來溫柔而悲傷的音樂盒鈴聲中,女人卻開始用淒涼的語調歌唱關於戰爭的殘酷。背景如偶一般的、上下樓兩層的人物開始緩慢移動。中間的那一層布幕則不斷地變化如漩渦。

這場動漫歌劇(引自節目單)有細膩、多層次的聲音表現。激昂、慷慨或是悲傷,聲音拿捏得精準、美麗。場景基本上分成三個層次,前台不停地收拾椅子的女人、投影螢幕上出現的動漫機器人解體的身軀、以及彷彿像是背景、又像是相片中的人物、或是插畫的一景的背景人物。全長八十分鐘的演出當中,所有背景人物在舞台上都沒有太大的戲劇動作,他們的確有變化姿勢,卻非常微小。從他們的衣著、以及演唱內容判斷,他們就是士兵、戰士們。燈光有多層次的明暗變化,甚至可以將角色製造出類似照片或是ㄧ幅靜止的畫的質感。

我認為《迷幻戰境》是一場由聲音演出所主導、並且超越戲劇內容、戲劇動作、戲劇角色等元素的呈現。對比傳統觀眾理解的歌劇,富麗堂皇的考究場景、服飾、人物角色鮮明的塑造方式,『迷幻戰境』顯然低調許多。而這種對於角色、劇情、舞台場景的呈現手法、演員的現場動能所呈現的低調,所反映的是現代性以及各種表演領域界線愈來愈模糊的趨勢。三個不同的場景《士兵》、《戰士》、《間諜》之間並無戲劇線性的關聯,而是跳躍式的出現,透過三種層次的藝術:漫畫、聲音、以及劇場的互相呼應,表達出創作者對於戰爭這個主題的詮釋,將戰爭的存在昇華成美學來看待。

以現代人的角度觀看,什麼是戰爭呢?親身經歷的人可能已經死在戰場上。如果僥倖生還,那是一種殘酷的餘生經驗。對於持有一定距離的觀者而言,如果要被迫接受它的存在,那麼將那種不可觸及卻有存在的暴力昇華成為美學則是一種可能的方式。

歌詞內容是殘酷、掙扎、憤恨的情感中,而演唱的角色卻是如此面無表情、冷靜、如同塑像一樣不動。我認為這詮釋了導演的戲劇張力的功力。當內心激昂不已,而外在卻紋風不動,其中所帶來的諷刺更容易讓人注意到其不一致的差異性。在三個層次方面,著黃衣的女人、歌唱隊、以及投影的意象,交錯、互織成為互相牽扯或對話的三種層面。歌唱對始終都是如相片人物、如雕塑、如影子般出現在後方,對照的是前台不斷收拾椅子的女人,以及投影變化的各種機器人、漫畫。八十分鐘過去之後,留在我的感官當中的是歌唱者各種層次精準的聲音、以及如回憶一般的音樂盒轉動所響起的《櫻花戀》。

對於劇場而言,這是靜止的一幅畫。

對於音樂而言,這是聲響撞擊視覺的一大步。

《迷幻戰境》

演出|丹麥Hotel Pro Forma劇團
時間|2015/3/22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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