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so、混搭後失去的創意與童年《歡迎光臨餓蘑島》
4月
21
2015
歡迎光臨餓蘑島(O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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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鴻文(特約評論人)

O劇團改編台灣當前最重要、產量也最豐富的兒童文學作家王文華作品《歡迎光臨餓蘑島》,改編幅度甚大,不管是人物、造型與個性設定、情節,都與原著出入甚多,舞台上呈現明顯的Kuso、混搭拼貼風格,可以用來做為批評的依據。

這齣戲開場幾分鐘所見:絢麗的視覺特效,打造出如手機LINE等軟體通訊視窗,然後節奏快速的切換,引領著觀眾走入虛擬的餓蘑島世界。但這齣戲又無意在「餓蘑島」上創造出異想實景,舞台上仍是很空的,多半時候都是由燈光、電腦影像的投射來象徵轉化。

然而這些華麗影像呈現出來,且過度渲染的背後,隱藏著像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憂心電子媒體全面進入兒童生活,對童年產生意識質變而發出「童年消逝」的警語,在這齣戲再度被驗證實現。首先來看戲中四位主人翁:小傑、莉莉、蒜頭和珠珠,從編劇賦予的思想、台詞,並不容易判斷他們的年紀,有超齡成熟之嫌;其次,他們的動作、服裝,也都傾向高中、大學生喜愛的動漫Cosplay扮裝,浮華誇張,連帶影響演員表演模式也走向浮誇,如此一來問題就突顯了,這齣戲究竟是想複製動漫角色之外形與靈魂?抑或演繹原作中的小學生?沒有統一調性,好像無關原作的人物,正在玩Cosplay,因此整齣戲看來很錯亂。

再以莉莉為例,她被塑造成有點公主病,時時幻想自己是公主,興致一來就誇張的引吭高唱起迪士尼動畫《冰雪奇緣》中艾莎的主題曲〈Let It Go〉。諸多流行文化元素混搭拼貼在劇中人身上,也許可以立即點中現場觀眾的笑穴,但創作最可貴的創意精神,卻被這些混搭拼貼的元素一一侵蝕殆盡了。

當四位主人翁身上看不見屬於兒童的特質時,誠如大衛.帕金翰〈David Buckingham〉在《童年之死》一書的回應,「童年之死」可能是後現代性(postmodernity)的一種徵兆,它反映了「理性的夢想」最終破滅之後,即將等待著我們的命運。按大衛.帕金翰的看法,在我們所屬的社會情境中來觀察,無法否認現代兒童處在電子媒體控制下成長,兒童心智未成熟的脆弱被電子媒體滲入,以致摧毀純真,理想中的兒童便不存在了。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正面看待電子媒體與兒童的關係,兒童「媒體素養」(media literacy)的建構被提出,亦有機會讓兒童發展出運用新媒體科技衍生的創造力,甚至建立自己的社群,積極的實現自我,賦予兒童權力、解放。此超越的正面意識,可惜沒能在這齣戲中看見;相反的,四位主人翁之於手機軟體等先進科技的使用,還帶有炫耀的意味,價值扭曲就不可取了。

四位主人翁來到餓蘑島參加夏令營,遇到白髮爺爺、眼鏡叔叔、短髮姐姐和胖大娘(飾演的王意萱一點都不胖),這四個大人,同樣是Cosplay式的扮裝,同樣性格模糊,只見一再重覆鬼鬼祟祟的舉動,就連他們在島上出現及離開的行為動機目的也含糊帶過。編導陳威宇似乎只把心力焦點放在要去Kuso惡搞一些事,例如胖大娘和眼鏡叔叔,沒有頭緒的把王夢麟〈雨中即景〉、沈雁〈一串心〉等歌曲,結合瓊瑤文藝片般的沙灘奔跑追逐動作,再加進「阿帕契事件」大開玩笑;兩人瞬間又棄飛機,跑到舞台另一邊玩起電影《鐵達尼號》男女主角站在船頭的經典畫面,〈My Heart Will Go On〉的主題曲隨之揚起。又如胖大娘的打鬥,採用兩個男演員將她架起,當兩位男演員身體移動就做兩腳飛踢狀。諸如此類綜藝節目常見的橋段,笑過之後什麼都不是,更奢談什麼美感體驗。前面玩鬧瘋了,硬要再把情緒、節奏調整回來,就處處顯得僵硬刻意了。

兒童劇要輕鬆活潑不是不可以穿插一些Kuso或無厘頭的橋段,但還請創作者留心注意前提是否有在故事敘事下功夫。當故事都說不好,盡玩這些Kuso,只會流於譁寵取寵的形式,徒增外界以為兒童劇就是這般格調的把柄而已。

《歡迎光臨餓蘑島》

演出|O劇團
時間|2015/04/10 19:30
地點|台北市文山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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