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式的輪迴《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
12月
01
2016
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米王 攝,思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61次瀏覽
莊淑婉(自由工作者)

兩個演員、一把吉他、一張椅子、成堆的衣服,來自馬來西亞的卜卜劇場重新演繹易卜生寫實的《人民公敵》,導演程守明自邊自導自演,一場馬來西亞風格的《人民公敵》。

此劇於開場以及第二場戲,開門見山地,將手法與特色清楚呈現。

衣服佈置而成的場景,或掛滿柱子,或懸吊,或堆疊在地,色彩多樣而莊嚴,猶若即將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衣服作為角色象徵,演員流暢地從衣堆中取出角色的衣服,套上衣服即成為角色,脫下衣服,演員又回到自由狀態,可為說者或繼續穿上另一個角色。衣服亦作為人的象徵,成堆的衣服代表著人群、社會,巧妙轉化原著裡的人民。兩位演員在臉上畫上一道白線,以一演一說的方式開場,直接從事件的困境與以大衣代表主角Thomas的心境切入,毫不拖泥帶水,角色搭配說者的旁白演出,穿插角色自述。說者手持吉他彈奏,宛若在儀式中演唱傳說的詩人,並以像來自原始部落般的吟哦結束開場,更顯儀式氛圍,定義《人民公敵》是一場犧牲的儀式。

第二場為主角Thomas的太太的主場,以有著圍裙的洋裝為代表,一樣一演一說,時而自述,或時而兩位演員角色對話。Thomas的太太自我迷信地認為「殺螃蟹,除大劫」,執念地殺螃蟹、煮晚飯等待丈夫回家,期許日子能同以往。殺螃蟹猶如一個祈福儀式,「儀式」再次被強調,再次呼應導演對於此劇的定義。

衣服、演說穿插、單調的音樂、儀式的概念等手法明確貫穿全劇。最不同於台灣劇場的特色是語言。如同馬來西亞常民生活一樣,演出為多語言的方式,除了印度語,英語、華語、廣東話、馬來語交錯使用,特別的口音也更顯獨特的馬來西亞風格。演後座談時,導演表示馬來西亞的劇場生態是語言分類的劇場,如華語劇場、英語劇場,更貼近生活的多語言呈現方式卻是較少在劇場中出現。也許受到馬來西亞歷史發展的影響,族群仍然是一個重要的分類,而語言為族群文化識別之一。但是,貼近生活,進入生命,引起共鳴,啟發思考,才是藝術的展現。導演程守明在現實中呼應了自己的改編作品,作為一個堅持自我理想的少數派。

易卜生於1882年的作品《人民公敵》,在2016年的現在,看來還是沒有落伍,無分地區的,人類歷史依舊不斷上演著權利角力、政治操弄、多數暴力等等,人類社會百年來絲毫沒有進步,又或許這是人類社會必然出現的事,在易卜生寫作之時、之前,都在上演,之後更不用說,這是高等自利動物長期群聚必然發生的情況。此劇名的副標「現在進行式」是對實情的明示與感嘆。

《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

演出|卜卜劇場
時間|2016/10/29  14:30
地點|思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