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式的輪迴《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
12月
01
2016
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米王 攝,思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19次瀏覽
莊淑婉(自由工作者)

兩個演員、一把吉他、一張椅子、成堆的衣服,來自馬來西亞的卜卜劇場重新演繹易卜生寫實的《人民公敵》,導演程守明自邊自導自演,一場馬來西亞風格的《人民公敵》。

此劇於開場以及第二場戲,開門見山地,將手法與特色清楚呈現。

衣服佈置而成的場景,或掛滿柱子,或懸吊,或堆疊在地,色彩多樣而莊嚴,猶若即將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衣服作為角色象徵,演員流暢地從衣堆中取出角色的衣服,套上衣服即成為角色,脫下衣服,演員又回到自由狀態,可為說者或繼續穿上另一個角色。衣服亦作為人的象徵,成堆的衣服代表著人群、社會,巧妙轉化原著裡的人民。兩位演員在臉上畫上一道白線,以一演一說的方式開場,直接從事件的困境與以大衣代表主角Thomas的心境切入,毫不拖泥帶水,角色搭配說者的旁白演出,穿插角色自述。說者手持吉他彈奏,宛若在儀式中演唱傳說的詩人,並以像來自原始部落般的吟哦結束開場,更顯儀式氛圍,定義《人民公敵》是一場犧牲的儀式。

第二場為主角Thomas的太太的主場,以有著圍裙的洋裝為代表,一樣一演一說,時而自述,或時而兩位演員角色對話。Thomas的太太自我迷信地認為「殺螃蟹,除大劫」,執念地殺螃蟹、煮晚飯等待丈夫回家,期許日子能同以往。殺螃蟹猶如一個祈福儀式,「儀式」再次被強調,再次呼應導演對於此劇的定義。

衣服、演說穿插、單調的音樂、儀式的概念等手法明確貫穿全劇。最不同於台灣劇場的特色是語言。如同馬來西亞常民生活一樣,演出為多語言的方式,除了印度語,英語、華語、廣東話、馬來語交錯使用,特別的口音也更顯獨特的馬來西亞風格。演後座談時,導演表示馬來西亞的劇場生態是語言分類的劇場,如華語劇場、英語劇場,更貼近生活的多語言呈現方式卻是較少在劇場中出現。也許受到馬來西亞歷史發展的影響,族群仍然是一個重要的分類,而語言為族群文化識別之一。但是,貼近生活,進入生命,引起共鳴,啟發思考,才是藝術的展現。導演程守明在現實中呼應了自己的改編作品,作為一個堅持自我理想的少數派。

易卜生於1882年的作品《人民公敵》,在2016年的現在,看來還是沒有落伍,無分地區的,人類歷史依舊不斷上演著權利角力、政治操弄、多數暴力等等,人類社會百年來絲毫沒有進步,又或許這是人類社會必然出現的事,在易卜生寫作之時、之前,都在上演,之後更不用說,這是高等自利動物長期群聚必然發生的情況。此劇名的副標「現在進行式」是對實情的明示與感嘆。

《人民公敵・現在進行式》

演出|卜卜劇場
時間|2016/10/29  14:30
地點|思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
《美好如此.美好》更趨近於新版的《美好如此》,在沒太大變動的劇情框架下,進一步從情節、節奏等面向的「緊」與「鬆」,發揮王靖惇對「通俗劇」的拿捏與實踐。
4月
16
2026
當這些和解去除了政治議程,其本質便是空洞的;被召喚的三個女性身份,更像是僅作為服務中產階級面對生離死別的心靈成長。編導強行賦予的寬恕與和解,在缺乏對結構性困境的深究下,終究氛圍滿溢卻也空洞不已。
4月
16
2026
當語言、身體與記憶不再穩定對應,「被佔據」便不只是戲劇設定,而成為整體觀看經驗的基調——所謂驅魔,或許從一開始便不只是針對魑魅魍魎,而是關乎如何面對那些早已內化於自身的歷史與語言。
4月
16
2026
人狐畸戀作為一個隱喻,如果只停留在個人欲望的層次,人性獸性的辯證,會不會因此而流於陳腔?董悟會對動物做出「人只會對人做的事」,或者對人做出「人只會對動物做的事」,只因他個人的偏執,還是即使高度發展文明都無法根除的人性本色?是個人的沈淪,還是集體的病徵?
4月
16
2026
這段劇情,透過疊合了不同角色在面對不同情境下,對花崗靖子說出的同樣話語而呈現。同樣的話語,在不同語境下,呈現截然不同的意義,反覆拷問著靖子的良知。
4月
1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