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後的思考《2017女節「顛」之章──馬利亞情竇初開》
8月
24
2017
馬利亞情竇初開(2017女節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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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緯(國立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學生)

清晨四點,據說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有時也會被解釋為人最接近神的時間,當神與人的界線消弭,希臘神話的雅典娜女神與聖經新約的聖母可以談一段禁忌之戀,馬利亞更與凡人女性有三角戀。《馬》以神秘的氣氛開場,三面式舞台被煙霧和大片塑膠袋籠罩,兩位說書人敘事時的嚴肅氛圍在「母親」的介入後被重新定義,與陸續出場的其他角色形成強烈對比,而本劇就在說書人、凡人與神的交錯發生。

故事或角色間的關係可分為「女同志與母親」、「女同志情侶」、「男同志與其懷孕的男炮友」,三組角色間原各有爭執點,母親對於女兒同志身分的勸說與避談、女同志劈腿事件的感情價值觀、男同志因炮友懷孕而對自我性向與彼此關係產生的質疑,因「諾亞方舟」事件,大夥不得不共乘同一艘船,而後有了如大告解般的巧妙結合,每段關係也似乎有了共識與和解。

大量的象徵或符號在劇中經常可見,不特意的扮演,以鷹的頭套表示宙斯、桂冠是新生命的代表亦是耶穌,在登上諾亞方舟時,性別角色透過性行為的動作區分、陽具崇拜的概念在獨角獸的「角」和母親拿著假陽具方能上船被點綴,雅典娜是雕像與其不說話的設定,僅透過字幕機傳遞「神諭」,而其「神」的身分對於此次女節、「顛」之章來說,更有不同的意義。雅典娜是處女神,為不受父權束縛而當貞女,甚至有單身主義宣言一說,在本劇與馬利亞亦為處女的身分相同,兩者之間有交往關係則是編劇大膽的嘗試;但其另外一神職是司法之神,此身分與神話背景的脈絡下使得雅典娜成為父權體制的一部分,自成抗衡,似乎可做為此一角色存在的意義與引發觀眾思考。

值得一提的是舞台設計,幾個平台在劇情推展下逐漸分離又合而為一,當角色必須獨立思考或不耐煩時,蹲下,拉閂,推移,輕鬆地切割或連接彼此關係(女同志與母親、男同志與懷孕炮友),而在遭遇洪水後,又能夠拼湊一起做為共同體/方舟,難道人的情感關係能像這樣簡單地幾個步驟說斷就斷嗎?親情、愛情、(炮?)友情,原本在劇中是輕佻的應對態度,卻逐一被珍視且修復。

若是將劇中的情節拆解並放到現實生活,應該是悲劇的集合體,至少不會以詼諧為基調,但本劇卻在人物關係與事件間創造了新的連結,看似不相干的希臘神話、基督教、諾亞方舟,乃至女同志劈腿、男人懷孕等交錯重疊,並從多元觀點介入,觀眾可以看到來自不同族群的看法,在「現代」呈現輕鬆幽默卻可叫人反思,「神話宗教」的部分營造莊嚴,反而讓觀眾能去反駁一些看似正確其實不合理的言論,「顛」的作用,表面上似懂非懂,卻因為不合常理(無論好壞)而更加分明。

「人若無照天理,天著無照甲子。」這是劇中主角母親最初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天象的變化、生活的不順,都可以是因女兒的「同志」身分所帶來的厄運。這句話讓筆者聯想到一則去年底的新聞【1】,反同團體的家長代表也是以同樣一句話警世,「天理說」要大家不該當同性戀,必須照天理走,但什麼是天理呢?另一主線的男同志因約炮而懷孕,男人懷孕報導近年來亦常見於新聞,雖然現實生活中懷孕生子的男人是變性人【2】,與劇中是「天生」生理男有落差,但將這樣的生活實例作為全劇情節的調劑,角色刻意誇張詮釋,觀眾讀到的情緒與新聞中的家長所表達的、民眾認知的男人懷孕是相似或是截然不同,在夾雜的笑聲之中自有揭曉。

《馬》一劇究竟這是撥亂反正還是撥正反亂,又或者純粹博君一笑?對於不同的觀眾必有不同的看法與解讀。劇末男人所生之子與宙斯同為桂冠象徵,是否有新希望的隱喻?劇終「旁邊是母親不小心弄丟的按摩棒。」也叫人尋味。雖然宣傳影片中曾透露「這是一部為女T做的劇」,但在當代社會中,若能讓本劇觸及更多觀眾,促使更多觀點產生碰撞,那這樣一部值得省思的劇就能突破同溫層(女性、女性主義者、女T、同志族群等),有更多的討論和延伸,再創「顛」峰。

註釋

1、「婚姻平權是不照天理?家長反同扯天氣熱被酸爆」(取自自由時報2016.12.27報導)

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1929683

2、變性人或跨性別男性因各國法律標準不同,有些國家變更法律性別不須作性別重置手術或可以保留天生的性器官(子宮、卵巢、陰道等),故仍有生育能力。參考自酷新聞https://queer.watch/2014/10/22/1952

《2017女節「顛」之章──馬利亞情竇初開》

演出|傅裕惠、杜思慧、許芃、王廣耘
時間|2017/08/12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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