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身體驗與惡的距離《我們與惡的距離》
12月
21
2020
我們與惡的距離(故事工廠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65次瀏覽

蔡曉萱(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跨領域所研究生)


故事工廠製作的舞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改編自公視同名社會寫實電視劇,隔著電視屏幕,和進到劇場直接面對劇中人物,我們與惡的距離究竟有多遠?

從一場電影院無差別殺人事件說起,天彥的父母因這場意外深陷在自責及傷痛中,夫妻之間的關係因此逐漸疏離、日益惡劣。而曉明的家人在這場意外中更是難逃社會大眾的輿論壓力,原本經營的麵攤收起來了,大芝的母親把所有存款都給了大芝,替她改了名字,希望能重新生活,大芝不知情的到了新聞台工作,在某天與NEWS哥的談話中得知,她的主管就是當年被他哥哥殺害的人的母親,而李媽媽則是一個人推著推車叫賣生活,當初母子生理距離近,如今恍然驚覺心理距離變得遠,仍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另一方面,曉明的辯護律師王赦,社會大眾對於他的不諒解,為何要幫一個殺人犯辯護?難道是要替他脫罪嗎?到思聰因為精神疾病而犯下的錯,也是王赦一手接下來處理,面對這些種種就連自己的妻子也不諒解,但王赦依然想理解這些人犯案的動機為何,劇中角色之間的關係或近或遠,這些人都對,但是兩個對碰撞之後卻成惡,彼此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故事工廠為本劇設計兩種巧思,第一:讓觀眾參與訪談節目的問答,劇情安排了兩場訪談,而每一次的訪談中更會邀請不同的嘉賓(政治人物)蒞臨,針對觀眾的提問進行回答。第二:兩次的公投讓觀眾決定角色的命運,主持人會留開放時間讓觀眾進行投票,而這些的投票結果會影響劇情往後的發展。這種讓觀眾身歷其境的劇院模式我是第一次體驗。那時台上與台下的互動,整個歌劇院宛如一場LIVE SHOW,是很特別的經驗;開放觀眾公投更是整齣戲的亮點,每一次劇院集結了不同的群眾,大家皆是來自不同的生長環境,有著不一樣的價值觀,正如劇中的每一個角色,是被害者同時也可能是加害者,因為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場及角度,看到的、體會到的感受也截然不同,在社會中每個人各司其職,就因位子不同、眼光不同,所產生心中的正義也就跟著不同。


我們與惡的距離(故事工廠提供)


戲中說到:「你自以為是的正義,可能把另一個人推向地獄。」你認為的正義是站在你的角度看世界,但不是他。善惡從來就不是一體兩面,不是非黑即白,它是一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感知。犯錯的人做事的動機為何?社會上應該有更多人關心事件背後的原因,而不是一昧地被媒體洗腦,人云亦云,或許一個字、一句話、一篇報導對普羅大眾來說只是一時的快感,因為人類的健忘及善忘,很快地被時間的巨獸帶走,但對某些族群來說可能是一把利劍,或是永遠的好不了的傷口與傷痛。

舞台劇把總共十集的電視劇改編濃縮成三個小時的舞台劇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佈景的轉換、時間的掌控等都必須拿捏得宜。舞台劇的節奏相當緊湊,每一個場景的安排都是把該幕的重點點到為止的呈現,對於沒看過電視劇的人來說,如果進戲院前未先上網搜尋關於與惡相關的介紹及評論,劇情一幕一幕快速的轉換,可能會對劇情的發展脈絡不清楚。觀眾必須有先備知識才能適應這類似蒙太奇的場景,也才能大致了解劇情,理解每一幕的內容,讓舞台劇呈現的精華片段能像電視劇那般深刻人心。

試問之,我們與惡的距離有多遠?雖然沒有正確答案,也沒有正確做法,只要我們願意多花些時間關心身邊的人事物,再有更強烈的求證精神,相信我們與惡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我們與惡的距離》

演出|故事工廠
時間|2020/12/05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場版不僅搭上Z世代的IP熱潮,以論壇劇場的方式作為延伸,觀眾不僅可透過手機發表言論、更可參與公投,參與某特定橋段而成為演出的一部分,⋯⋯但《與惡》這齣劇主要在探討精神患者議題,關切這些資訊是否正確地被汲取,所以不得不留意:觀眾事前是否都有充分的掌握?還是一開始便下了定論?觀眾的決定影響著不同結局的發展,對整齣劇的走向來說是加分?還是更顯得劇場版劇情結構的單薄呢?(尹良豪)
12月
21
2020
這些嘗試,值得鼓勵,也希望能引導觀眾對劇場有更深切的期待,但,或許是因為台灣當代劇場「非政治性」的性格特色,創作者在素材與形式的選擇上,對觀眾參與的期待與設計,都較為保守,避免太過尖銳的提問或衝突,或者以娛樂的訴求減輕對觀眾(或演出者)的心理負擔,《我們與惡的距離》大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範例。(陳正熙)
10月
12
2020
雖然這篇有許多對於此次《我們與惡的距離》改編的批評,但無法否認的是當嘗試開始,我們也才有前進的空間。而也的確,劇場無法窮盡一切,只能做一個開端。在閱讀節目冊時可以感受到團隊爬梳議題的用心,放入了過往相關案件的整理、並有相關的撰文,期待給予觀眾演後更多思考材料。畢竟唯有仔細地思辨與不斷的嘗試之後,認清彼此星星的樣貌,才真的有可能如編導黃致凱所說的:「我們都在同一片星空下,看得到黑暗,也看得到希望。」(黃馨儀)
9月
18
2020
整體而言,這仍然是一場別具意義的製作。利用IP與議題帶起的潮流,應該能或多或少擴大劇場觀客群,甚至可以達到影視與劇場版本互相加溫的效果。劇場版也加入了現場即時投票決定不同結局,以及讓現場輿論被投影到舞台上的環節,在「感受輿論」這點,劇場版自然達到比影劇更加迫切的效果,這是劇場的優勢。(張敦智)
9月
18
2020
《乩身》故事內容企圖討論宮廟與乩童的碰撞、傳統民間信仰與媒體科技的火花,並將民間信仰在後疫情時代線上化、科技化所帶來的轉變以戲劇的方式呈現,也希望可以帶著觀眾一起思考存在網路上的信仰與地域性守護的辯證關係。全劇強調「過去的神在天上,現在的神在手上」的思維,但不應忽略臺灣宮廟信仰長久盛行其背後隱含的意涵。
6月
07
2024
既是撇除也是延續「寫實」這個問題,《同棲時間》某種程度是將「BL」運用劇場實體化,所以目標觀眾吸引到一群腐女/男,特別是兄弟禁戀。《同棲時間》也過渡了更多議題進入BL情節,如刻意翻轉的性別刻板關係、政治不正確的性別發言等,看似豐富了劇場可能需求的藝術性與議題性,但每個點到為止的議題卻同時降低了BL的耽美想像——於是,《同棲時間》更可能因為相對用力得操作寫實,最後戳破了想像的泡泡,只剩耳中鬧哄哄的咆哮。
6月
05
2024
相較於情節的收束,貫穿作品的擊樂、吟誦,以及能量飽滿的肢體、情感投射、鮮明的舞臺視覺等,才是表演強大力量的載體;而分列成雙面的觀眾席,便等同於神話裡亙古以來往往只能被我們束手旁觀的神魔大戰,在這塊土地上積累了多少悲愴而荒謬的傷痛啊!
6月
03
2024
「中間」的概念確實無所不在,但也因為對於「中間」的想法太多樣,反而難讓人感受到什麼是「卡在中間」、「不上不下」。捕捉這特殊的感覺與其抽象的概念並非易事,一不小心就容易散焦。作品中多義的「中間」錯落挪移、疊床架屋,確實讓整體演出免不了出現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5月
31
2024
在實際經歷過70分鐘演出後,我再次確認了,就算沒有利用數位技術輔助敘事,這個不斷強調其「沈浸性」的劇場,正如Wynants所指出的預設著觀眾需要被某種「集體的經驗」納入。而在本作裡,這些以大量「奇觀」來催化的集體經驗,正是對應導演所說的既非輕度、也非重度的,無以名狀的集體中度憂鬱(或我的「鬱悶」)。
5月
27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