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壓迫的幽默《親愛的,你長太大了》
7月
19
2016
親愛的,你長太大了(台北兒童藝術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577次瀏覽
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台北兒童藝術節近幾年引進的國外演出節目,歐洲團隊大致上規模都不大,演出形式也以小巧取勝。比利時∙萊卡劇團這齣《親愛的,你長太大了》亦然。

整齣戲從頭到尾就是兩個演員,委身在上下兩層木箱裡演出,那木箱每層長寬各約一百二十公分左右吧,而兩位演員身材都算高挑,為何要如此自虐的把自己壓縮擠進木箱裡表演呢?

這樣的演出意念背後,想來是要製造一種兒童喜歡看見的大小反差同時存在,由此形成衝突對比的趣味,例如看見大獅子與小老鼠彼此依存,或如《愛麗絲夢遊奇境》中的愛麗絲喝了長大水瞬間變成大巨人,房子像火柴盒那麼小。視覺上的不和諧,給了所有荒謬滑稽的事物合理化,《親愛的,你長太大了》這齣戲正是如此。

要讚美一下這個中文劇名翻譯的挺有意思,「親愛的」語意表述了兩位演員既是鄰居,又似情侶的角色,木箱就像他們的公寓住宅,因狹窄使兩人關係更顯親密。但所有親密關係中的男女,偶爾難免有爭執,結果就是女演員生氣回到樓上,最後又在男演員的柔情邀約下,回到樓下,共度美好時光。「你長太大了」雖然沒有被兩位演員透過台詞敘說,但這混合著甜蜜的抱怨,俱顯現在他們的肢體動作互動上。比方說,兩個人同時擠在樓下,為了掛衣服,身體的變形扭轉,費盡千辛萬苦勉強才能掛上衣服,看了就會讓人噴笑。

當他們兩人身體如此交纏,女演員臀部挨蹭著男演員,男演員的臉已歪斜半邊,這裡絕不能用成人帶有情色意涵的眼光去看待,而是要看兩位演員盡力運用身體各部位在表演的趣味。我不知道兩位演員會不會縮骨功,整齣戲看來他們將身體關節筋骨應用自如,每個細微的動作好像都是經過多次演練後的熟稔輕鬆,從一開始男演員以背對方式,讓腳先伸進門內,再帶身體扭折彎曲進來,馬上就是一個視覺頗奇妙的驚喜。

整齣戲中,他們兩人幾乎沒有台詞,純任演員身體語言去放大詮釋情節一切。

例如小房子裡家具不多,出現的道具物件也不多,可是要大費周章挪動小椅子,調整身體坐姿和臀部面積才能坐穩,演員訓練有素的的身體,就要將身體語言以漸進快板的節奏,在忙亂與有序之間傾軋的畫面表現具象裡立體起來。

因地制宜發展出來的台詞,出現在戲中他們兩人要喝茶杯子互相乾杯輕碰時說了一聲:「親親。」語言幽默的翻轉,把親吻的動詞擬人化套用在其他物件身上,這讓我想起林小杯有一本童詩繪本《我被親了好幾下》,詩中的我是個小男孩,從他的視角觀察想像到:「陽光親日曆一下,爸爸親媽媽一下,風親衣服 好幾下。天花板被籃球親一下……」童心就是這般自由出入幻想,這齣兒童劇雖然是寫實的,可是沒有遺忘童心自由,小房子雖小,但沒有壓迫侷限該有的幽默。

《親愛的,你長太大了》

演出|比利時∙萊卡劇團
時間|2016/07/08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正是在這份持續累積的壓力下,ADHD 成了作品反覆浮現的關鍵字。這種安排捕捉了一種可能的現象:當一個年輕人在現實的物質與生涯規劃中感到無力,又難以承受未能回應寄託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時,將原因轉向某種病理特徵的探詢,確實可能成為面對困境時的一種心理緩衝。
10月
09
2026
這般草率處理很容易使人懷疑,以這個角色開場既不是為了擔任說書人,也不是為了幫助故事推進,而僅是為了展現魔術的表演。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情節隙縫間插入的裝飾,至於那些裝飾與故事是否相契,似乎並未被在意
10月
09
2026
當當代行銷將茶葉簡化為可任意添加味精與香精的「基底」時,茶便失去其源自土地、氣候與發酵過程的本真(天性)。這種對當代商業消費主義的省思,使全劇具備超越一般兒童劇的文化思辨厚度。
10月
06
2026
我感覺導演似乎並無意說一個(或多個)完整的故事,而選擇將劇情打散成幾條獨立支線,讓四位演員像炫技般不斷在台上換裝,每組衝突一演完立刻切換為下一組衝突,如此兩兩一組不斷上演著引發或累積憤怒的情境。
10月
06
2026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